1961年冬夜,山洞成了临时避难所,病弱喘息与洞外窥伺交织成网。刘玥悦攥着掌心伤口守夜,林间突现的火光映出两个黑影,碎石报警装置暗藏危机。小石头一句低语撕开旧疤——那破风箱般的咳嗽声,竟与抛弃她的生父如出一辙——是亲情假意回归,还是带着贪婪的追捕?是连夜逃离避祸,还是死守山洞反击?
我将掌心渗血的纱布塞进衣襟,死死按住空间通讯器。那枚刻着“悦”字的旧铜钱,一面是亲情一面是陷阱。
恐惧是喉咙里的铁锈味,呛得人喘不过气。邬世强将木棍塞进我手里,自己挡在洞口。明明是亲生爹娘,为何追踪的脚步比野兽更让人胆寒?
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彼此压抑的呼吸声缠在一起。我背靠冰冷石壁,包扎的纱布摩擦着伤口,粗糙的痛感顺着胳膊爬。和邬世强守在荆棘缝隙后,眼睛酸涩得发疼,死死盯着浓稠黑暗,生怕错过半点异动。
远处林间,一点橘红色火光突兀亮起,像颗鬼火悬在半空,又被快速遮住,只剩隐约光晕。我指尖攥紧衣角,布料褶皱嵌进掌心伤口,疼得声音发紧:“有人在生火。”火光打破死寂,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到极致。
小石头从后面挤过来,趴在地上从更低缝隙往外看,小脑袋微微晃动:“是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在烤东西,有滋滋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孩童视力本就比成人敏锐。
邬世强立刻压低声音,指尖按在我肩上:“都别出声,仔细听。”他侧耳凝神,山洞深处“滴答”水声、病人模糊呓语,还有自己放大的“咚咚”心跳声交织。除此之外,只剩洞外风吹草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树枝燃烧噼啪声。
“得安排守夜,不能都睡死。”邬世强快速起身,摆弄洞口碎石交错摆放,“我和玥悦守前半夜,王婆婆照顾病人,后半夜轮换。小石头做流动哨,有情况用石子敲石壁。”他拍了拍碎石堆,“这一碰就响,能提醒有人靠近。”
王婆婆摸索着给病人掖紧被褥,指尖划过病人干裂的嘴唇:“你们当心,撑不住就喊我,老婆子耳朵还灵。”
我点点头,借着微弱光线从怀里摸出纱布和水壶——实则是空间里的清水,假装是随身携带。解开旧布条,伤口碰到清水的瞬间,尖锐刺痛让我倒吸凉气。快速清洗、重缠纱布,动作麻利却藏不住指尖颤抖。
守夜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火光时明时暗,两个影子在原地晃动,模糊交谈声太远听不真切。手心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我精神高度紧绷,耳边总浮现细碎脚步声,凝神细听又消失无踪。
“别害怕,有我在。”邬世强察觉到我的异常,侧过头低声说。他轻轻挪了挪身体,让我能舒服倚靠,手臂自然护在我身前,“你靠我肩上歇会儿,闭眼养神,我盯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味萦绕鼻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顺从地靠过去,眼睛却没离开洞口。脑海里乱糟糟的,荒坡上被刘母推下去的剧痛、狼绿幽幽的眼睛、火光下不明身份的影子,轮番在眼前闪过。
小石头突然爬回来,手脚并用地挪到邬世强身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邬哥哥,高影子抽烟时的咳嗽声,像破庙外想抢姐姐饼干的坏人他爹。”他小眉头皱着,显然仔细确认过。
我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破庙外?想抢饼干的坏人他爹?那只能是刘父!心脏狂跳,下意识攥紧邬世强衣袖,指尖冰凉得像摸了块冰。那个骂我赔钱货、抛弃我的父亲,竟然真的跟来了?
邬世强身体一滞,眼神变得凝重。他结合小石头的描述——一高一矮、高的抽烟咳嗽,再联想之前的追踪线索,几乎能确定是他们。但他没立刻说透,怕我承受不住,只是拍了拍小石头的头:“看得仔细,继续盯着,有发现马上说。”
小石头用力点头,又爬回缝隙处,小身子绷得笔直,像个真正的小哨兵。
后半夜,邬世强让我休息,自己和王婆婆守夜。我躺在干草上,毫无睡意。听着邬世强低低的安排声、王婆婆给小石头掖被角的窸窣声、病人平稳的呼吸声,这些细微声响构成了“家”的安全感,与洞外威胁形成强烈对比。
对邬世强的依赖和信任越来越深,可对亲生父母的恐惧和恨意也在滋长。我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压下翻涌的情绪。想起荒坡上那只推我的手、他们牵着弟弟头也不回的背影、骂我赔钱货的刻薄语气,心软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狠狠掐灭。
趁王婆婆低头给病人擦汗,邬世强悄悄起身,从包袱上撕下一块醒目破布。他蹑手蹑脚走到洞口,快速将破布扔到离山洞不远、偏离火光的草丛里。他要试探,那两个影子是不是冲我们来的,有几分能耐。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回到原位,继续警惕盯着外面。山洞里混着泥土潮气、病人身上的药味,还有一丝洞外飘来的草木灰烬焦味,空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天快亮时,正是最黑暗的时刻。远处火光早已熄灭,天地间一片死寂。突然,邬世强布下的碎石报警装置发出“哗啦”轻响!
所有人瞬间惊醒!邬世强猛地握紧木棍,眼神锐利如鹰,屏息倾听。王婆婆立刻将小石头护在身后,我爬起来摸向怀里的水果刀,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外面只剩风吹草丛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邬世强才缓缓松气:“是野兽碰到石头,虚惊一场。”
这场虚惊并非毫无意义,既测试了报警装置有效,也让团队提升了警觉。惊醒瞬间,我第一反应是摸向身边的小石头和王婆婆,确认他们安全。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我愣了愣,原来不知不觉中,我早已把这些非血缘亲人看得极重。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黑暗慢慢褪去,洞内景物逐渐清晰。邬世强示意大家留在洞内,自己拿起木棍,小心翼翼拨开荆棘缝隙走出山洞。
外面空气带着清晨寒凉,草木上凝结的露珠冰凉刺骨。他径直走向昨晚扔破布的地方,瞳孔骤然收缩——那块醒目破布不见了!破布原本位置附近,泥土上有几个新鲜的深深脚印。
是成年男人的布鞋印,纹路清晰,边缘沾着泥土;旁边还有个稍小、边缘模糊的脚印,像是女人走路时小心翼翼跺脚留下的。脚印朝着山洞延伸几步,又折返向远处树林。
邬世强脸色凝重地回到洞内,将看到的情况告知众人:“他们发现我们了,知道大概位置,还来试探过。”他指向洞口外,“那两个影子,大概率是刘玥悦的爹娘。”
我看着洞外渐亮的天光,那光亮毫无暖意,反而照出更清晰的危险轮廓。握紧拳头,手心伤口似乎又开始疼,这次却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只剩坚定的警惕。
空间通讯器再次震动,比上次更清晰持久,仿佛在催促什么。意识里“看到”通讯器屏幕闪烁微光,新信息即将解锁,但此刻我无暇细看,所有注意力都被洞外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树林吸引。
人们总说“血浓于水”,可我在这对亲生父母身上,只感受到刺骨寒意和贪婪算计。邬世强的守护、王婆婆的照料、小石头的依赖,这些非血缘羁绊早已胜过所谓亲情——可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会选择彻底决裂,还是给对方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