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闻言,顺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挎包,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堆放在门口、包装精致的礼盒,看着那质感不错的包装纸和系好的丝带,简单地“嗯”了一声。
他随即看向门口一脸疑惑的郑建白和从座位上探出身子的周飞,自然地吩咐道:“来搭把手,把东西都搬进来。”
“哎!好嘞!”郑建白笑着应道,立刻弯腰动手。周飞也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加入了搬运的行列。就连王龙斌也在犹豫片刻后,默默地走过来帮忙。
陈峰则站在一旁,看着面色恭敬、微微躬身的崔店长,语气随和地问道:“店长,放在你那的公账,还剩多少?”
崔店长立刻把手伸进随身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专注地看了一眼,随后眯起眼,清晰地报出数字:“陈先生,现在还有868。”说着,他又指了下身旁的礼盒,解释道,“这…这些按您要求置办的礼盒,一共是2316。”
陈峰毫不在意他这些小动作,面色如常地拉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然后又从另一沓里抽出两张,将其一并递给崔店长:“这一万,记在公账上,这次的开销从这里面走。另外这两百,是给店长你的辛苦费。”
崔店长看着那未拆封条的一沓钞票,眼睛倏然亮起,立刻笑容满面地双手接过:“哎呀!这…谢谢陈先生!”
陈峰脸上露出微笑,态度温和:“不用这样,再说,这些天也没少麻烦店长来宿舍送水。”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崔店长连连摆手,同时利索地将那一整沓钱稳妥地塞进包里,接着又将那两张钞票对折了一下,快速塞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
“陈先生,那…要是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他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门口。
陈峰微微颔首:“好。”
“陈先生,以后有事您随时吩咐!”崔店长心情极佳地告辞,热情洋溢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人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了。
陈峰转身回到宿舍,看到那些包装精致的礼盒被堆放在中间空地,叠成了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周飞正着手,弯腰凑到礼盒前,试图从缝隙里窥探。王龙斌和郑建白虽然坐回了各自的位置,目光却也忍不住好奇地投向那堆礼物。
陈峰刚把挎包放回桌上,就听到周飞按捺不住的声音响起:“峰哥,这…这里面是什么啊?”
陈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手拿起一个有些沉甸甸的礼盒,直接塞到了周飞怀里:“喏,小礼物。”说着,他又拿起另外两个,分别递给了王龙斌和郑建白,“来来来,见者有份。”
周飞三两下拆开了包装。只见最上面是一个白色的保温袋,他好奇地撕开密封条,一股白色的冷气立刻溢散出来。他定睛一看,顿时喜笑颜开:“我去!哈根达斯!峰哥,你这是‘小礼物’?”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峰,感激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探究,“哎,峰哥,这也没过节…哦!我知道了!是十一礼物吧?!”他看看手中的哈根达斯和丹麦蓝罐曲奇,语气带着感慨,“不愧是峰哥,连十一都给我们准备礼物!”
王龙斌和郑建白也拿着各自未拆封的礼盒,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看了过来。
陈峰对周飞的猜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提议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漱玉居’?我请。”
“那兄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飞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连忙应下。
郑建白眼中闪过欣喜的光芒,立刻起身收拾。而王龙斌看着手中的礼盒,又看了看陈峰,轻轻点了点头。
晚饭后,陈峰一行人回到宿舍。周飞心满意足地仰靠在他的电竞椅上,拍着微胀的肚子,侧过头问道:“哎,峰哥,我记得当时班群里不是说有5个补助名额吗?那另外三个呢?”
周飞这话一出,陈峰看到坐在旁边的王龙斌微微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感受到郑建白投来的好奇目光,陈峰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导员说另外三位同学有建档立卡,按照规定,他们不需要班级评审,就能获得补助名额。”
“建档立卡?哎,这是什么东西啊?”周飞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解。
一旁的郑建白则是收起手机,向周飞解释起来:“这个应该是一种贫困认定吧?我记得我高中那些家庭困难的同学,好像就有这个证明。”
周飞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转向王龙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龙斌,按你们家这情况,应该也有这个吧?”
王龙斌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没,我们家…在村里还算说得过去。”他目光有些局促地扫过仍带着些许疑惑的周飞和郑建白,最终落在面色平静的陈峰身上,低声补充道,“其实…这个在村里,走走关系也能弄到。我们家隔几户那家,是村长的亲戚,他们家就有这个。”
“不是吧?!”周飞猛地坐直了身子,语气瞬间变得愤愤不平,“这没人下去调查的吗?”
王龙斌似乎被周飞的反应勾起了更多倾诉的念头,他看了看宿舍里的几位兄弟,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们家在村里也就是一处砖砌的旧院子。只是,人家早几年就在南方开了个厂子,听说一年能赚不少钱,还买了辆叫什么a6的车…”
“我靠!”周飞“啪”地一声拍了下椅子的扶手,怒气冲冲地骂道,“弄了半天,这帮孙子是装穷啊!真他妈的不要脸!”
郑建白则是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哎,我还真想起来,我高中的时候,隔壁宿舍有个家在城镇的同学,他好像就有这个,而我们宿舍那个农村的同学反而没有。当时我还纳闷呢…”
陈峰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桌上轻点着。他的斜对面,王龙斌已重新埋入书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