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素质分？”周飞仰靠在他的电竞椅上，声音里少了些往日的跳脱，“这个我开学时搜过，说白了，就是参加学校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动。什么比赛啦，什么帮助同学呀，还有什么志愿者…之类的？有够无聊的。”
郑建白不解地抓住床杆，身体前倾：“哎，不是，奖学金，不就是奖励学习的吗？怎么大学还有这一出啊？”
周飞用脚在地上一蹬，电竞椅随之转向郑建白的方向：“这不是紧跟上面要求嘛！现在提倡要全面发展大学生，不能只会死读书。不仅要具备扎实的知识和技术，”他掰着手指，模仿着某种官腔，“还要有强健的体魄和一两门技艺，更要有高尚的思想道德素养和社会责任感。啧啧。”
“切，”郑建白却是不屑地松开手，重新解锁手机，“参加几个活动就有素养了？这真是…”
“哎，话可不能乱说，这叫上面说，下面做。”说完，周飞刚拿起耳机，又瞬间看向陈峰，话题一转，“对了，峰哥，那十一汇演又是什么情况？”
陈峰神态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向他们解释道：“导员给了我张前排票，让我拍些十一汇演的照片，可能是用来做纪念册吧？”
“汇演前排票？！”周飞将刚拿起的耳机随手一甩，身体微微坐直，“哎呦，我靠！峰哥，这摄影这么吃香的吗？”他稍一用力，电竞椅跟着转了过来，脸上带着新奇，“哎，那照这么说，掌握门技术还真是个好事啊！”
话音刚落，郑建白便反手笑着补刀：“那刚刚是谁搁那儿有气无力的？说综合分怎么来着？”
“哎，别说啊…”周飞立刻伸手指了下郑建白，试图转移话题，“晚饭我请你！”说着，他已经利落地转过身，戴上了耳机，嘴里嘟囔着，“我刚什么都没说，就在打游戏…”
郑建白被周飞这一套操作逗得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没再乘胜追击，重新玩起了手机。一旁的王龙斌也跟着抿嘴笑了笑，又继续钻研起那本摊开的高数书。
看着舍友们打闹的模样，陈峰也不由得心下轻笑。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被窗户切割成斜方形的阳光，暗自思量着：素质？不，或许更应该称之为品质。这倒是可以作为一个筛选与投入资源的考量标准。
时间来到下午第一节课。
秋日的阳光正以一种懒散而固执的角度穿透窗户，斜斜地洒在教室后排的课桌上。那明亮的光斑惹得正玩游戏的周飞频频抬手遮挡，嘴里低声抱怨着这“不合时宜”的明媚。
陈峰则靠在椅背上，浏览着李承泽发来的、关于“江天逸”的家庭背景信息。目光扫过屏幕，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江临枫”，江天逸的独子，现为之江大学的大一新生。
几乎是同时，昨夜萧梦婉发来的那句“他和苏学妹…莫名‘熟络’呢”，也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他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玩味。
正当他打算继续查看资料时，手机屏幕上方滑入一条新的消息提醒，来自“萧梦婉”。
萧梦婉：“学弟，学姐这里弄到几张位置不错的票哦，要不要…给你留一张？（得意表情）”
陈峰：“十一汇演？”
陈峰：“这个，我已经有了。”
萧梦婉：“？这可是学生会中午刚发的哦。（惊讶表情）…唔，想来学弟是在学生会有人脉啊。唉，看来是学姐我自作多情了呢。”
陈峰：“没有。是导员给的，说让我到时候多拍点照片。”
萧梦婉：“原来学弟也被拉壮丁了啊？（捂嘴笑）那…既然位置这么好，可以顺带帮学姐拍几张照片吗？
陈峰：“没问题。不过具体的报酬，我们可以到时再说。”
萧梦婉：“好啊！这么一说，倒是让学姐有些期待了呢。（俏皮表情）”
陈峰不再回应，平静地收起手机，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整个教室，最终落在那袭安静的白裙身影——苏若漪身上。
一束斜射的阳光恰好掠过她身侧，为她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边，而她的另一侧则浸没在教室相对暗淡的光影里。这明与暗的交界，让她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静。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汇演当晚。
学校中央广场上，灯火通明的舞台早已搭建完毕。观众区以舞台为核心，层次分明地向外辐射：紧挨舞台的第一排是校领导和嘉宾的专属软座，前方还配备了简易书桌和矿泉水；第二排则是学生会干部与部分学生代表的区域，座位虽不如前排舒适，但也视野开阔。
以此为核心，向外整齐地延伸出一排排渐高的观众席。而在所有固定座位的最后方，与围栏隔开的边缘地带，自发形成了一个由大量学生汇聚而成的“外圈”。这里人头攒动，学生们或站或倚，彼此交谈说笑。
周飞几人因为来得早些，勉强在这片“外圈”的前沿地带占据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
“不是，这也太挤了吧！”周飞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推挤压力，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身后全是密密麻麻晃动的人头和肩膀，几乎看不到尽头。
郑建白手里握着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向后撅着屁股，语气带着无奈：“哎，我都不知道，咱这跑来到底有没有必要了？”
王龙斌则是被挤得几乎站不稳，但他脸上没有烦躁，目光里满是期待地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舞台：“我感觉还是早来点好，至少这个位置能看到里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活动场面。”
周飞闻言，侧头看了一眼王龙斌，却是伸手拍了一下郑建白的后腰，调侃道：“建白，还是你聪明，知道给自己多留点‘战略纵深’。”
郑建白摆了摆手，带着点被看破的小尴尬：“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叫自食其力，再说我这姿势也难受得很。”他顿了顿，望向场地灯光耀眼的前排区域，语气里不无羡慕，“要说舒服，还是峰哥的位置好。在里面坐着，空间大，视野也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