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蕴灵谷广场时,休整已近尾声。
林枫的出现,尤其是他手中那柄造型诡异的骨剑,顿时引来了众多窥探的目光。
柳如媚将他送回原地后便转身离去。
“休整已毕,用膳!一名执事弟子扬声喝道。
话音刚落,看守女修们便如驱赶牲畜般,将众人引向山谷阴面的一处偏殿。
还未进门,一股腥膻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熏得林枫眉头紧皱。
殿内甚是宽敞,却陈设简陋,摆着数十张斑驳的长条木桌。
每张桌前都放着数个硕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浓白近乎奶色的汤水,飘着各色食材。
林枫走近,向桶内看去,嘴角不禁狠狠一抽。
生蚝、腰子、鹿鞭、虎鞭、羊鞭
以及漂浮其上,密密麻麻的枸杞。
这哪里是饭?
分明是壮阳大补汤!
再看周围那些老资历的炉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个个面无表情地拿起海碗,从桶里舀上满满一大碗,仰头便灌。
林枫凝视木桶,终是咬牙舀起一碗。
吃吧,他才练气期,还不能辟谷,不吃怎么修炼。
看着碗里那个硕大的牛鞭,林枫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那些“前辈”,个个头发稀少,秃顶也大有人在。
就这么喝,别说人了,大象也受不了。
这玉女宗是真不把他们当人看啊。
“咕嘟”
一股燥热瞬间从喉管涌入腹中,随即散入四肢百骸。
这汤药性霸烈,确能迅猛补充精气,甚至隐隐煽动起体内元阳的躁动。
一碗热汤下肚,身体暖烘烘的,但林枫的心却愈发冷静。
他一边默默消化着药力,一边飞速盘算:
吞噬三只蛊虫的冰系本源后,冰灵根壮硕凝实了许多,修为稳固在练气二层,距三层仅隔一线。
但我的真实战力究竟如何?
林枫内视己身,评估着。
冰灵根品质卓绝,远胜往昔杂灵根,灵力精纯,再加上火骨剑,应该有一战之力。
只是,在青云宗杂役十八年,所接触的不过是些最粗浅的基础功法。
空有宝山,却无开采之术。
既如此,首要目标是苟住,绝对不能被抢夺灵气。
其次,才是找机会掠夺,寻求突破。
刚理清思路,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子忽地凑近
对方面色蜡黄,头顶稀疏,一看就是在这蕴灵谷熬了不短时日的老资格了。
“这位兄弟,眼生得很啊,是这茬新来的吧?”
“在下李二苟,兄弟怎么称呼?”
林枫瞥了他一眼,气息虚浮,元阳亏空,能活到现在恐怕已是极限。
既然认不出他,看来圣女炉鼎的身份尚未在这些老资格中传开。
“林枫。”
“林兄,幸会!”李二苟热情地拱拱手,压低声音:
“我看林兄气宇不凡,竟能得柳如媚亲自指点,实在是令我等羡慕啊。”
林枫不语,静待下文。
李二苟浑不在意他的冷淡,反倒嘿嘿一笑,凑得更近:
“看林兄细皮嫩肉的,不知被分到哪位师姐座下受用?”
“要是日子难过,哥哥我或可代为周旋,换个好去处,谷中几位掌事的师姐,我尚能说得上几句话。”
林枫心念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哦?李兄竟有如此门路?”
“林兄弟,实不相瞒,我在这儿熬了快半年了。”李二苟挺了挺干瘪的胸膛,“能活着,全仗懂得此地的生存法则。”
“哦?生存法则?”
“在这谷中,光埋头苦修元阳灵力是死路一条,有样东西比你的命根子还紧要——那便是贡献点。”
“灵石都不如它好使,这是玉女宗内部流通的硬通货,功法、丹药、法器,全都能换。”
林枫目光一凝:“贡献点?炉鼎也需要?”
“自然!别忘了,咱们可是她们真金白银花贡献点买来的。”
“白日苦修的元阳灵气,夜晚尽数上缴,这只是保底,想活得滋润,想避开那些索求无度的师姐,就得额外上供贡献点!”
“那贡献点从何而来?”
“门路不多,要么在搏杀场里搏命,要么就是休整时接点零碎任务。”
他指着自己天字的令牌:“瞧见没?哥哥我能周旋至今,全靠想方设法弄来贡献点,上下打点!”
“只要有足够的点数孝敬管事师姐,就能把你从那些一夜就能把人吸干的母夜叉手里捞出来,安排到需求温和、甚至指缝漏些好处的师姐门下。”
他搓指轻笑,意味深长:
“如何,兄弟?”
“哥哥跟你说句肺腑之言,既入此谷,便断了出去的妄念吧。”
“玉女宗于东洲一手遮天,便是只苍蝇,未经许可也休想飞出。”
“你在外界纵有灵石矿脉,惊天秘宝,拿不到手,又有什么用?”
“不如告知于我,哥哥设法派人取来,变卖折算成贡献点。一番运作,保你活得长久,过得舒坦。”
他话锋一转,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枫背后的火骨剑。
“灵器、法器,身上有何值钱的物事,皆可折算。”
李二苟说得口沫横飞,眼中满是算计。
林枫看着他深陷的眼窝,蜡黄的脸色,心中唯有冷笑。
活得长久?
就这被掏空根基的样子,怕是连凡间的痨病鬼都不如。
这蕴灵谷,就是个巨大的养蛊场。
所有炉鼎,最终都逃不过元阳耗尽,油尽灯枯的下场。
区别只在于被猛火快炒,还是文火慢炖。
不过,这贡献点倒是有点意思。
李二苟背后,似乎真藏着些门道,或可借此套取些情报。
林枫心思暗藏,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向往:
“竟有这等门路?不瞒赵兄,我确实还有些家底。”
“只是不知需要多少孝敬,才能运作?”
李二苟眼中精光一闪。
他收敛笑容,凑近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好说!兄弟你既然信得过哥哥,愿意做这笔买卖,那哥哥我也得跟你交个底。”
“你方才,可是惹了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