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菲斯克集团总部顶层。这栋玻璃幕墙大厦的28楼,表面是一家从事“国际人力资源与医疗资源整合”的合法公司。此刻,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金并、策划者本杰明,以及一块占据整面墙的液晶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四个画面,每个画面里都坐着一个男人,背景各不相同——奢华的办公室、戒备森严的庄园、游艇甲板、甚至一个看似手术室的房间。他们说的是不同的语言:俄语、乌克兰语、罗马尼亚语、塞尔维亚语。
“各位晚上好,”利的俄语开场,“我是威尔逊·菲斯克。感谢你们抽空参加这次会议。”
画面里的男人们微微颔首,表情各异:审视、怀疑、好奇。
策划者低声对金并说:“从左到右:俄罗斯‘莫斯科之手’的伊戈尔,乌克兰‘基辅联盟’的维克托,罗马尼亚‘喀尔巴阡网络’的尼古拉,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之蛇’的米洛什。他们控制着东欧百分之七十的人口贩卖和器官黑市,统称‘血网’。”
金并点头,切换成乌克兰语:“维克托先生,我注意到你上个月在敖德萨港的运输遇到了些麻烦——海关突击检查,损失了十二个‘货物’。”
画面里那个秃顶、戴金链子的维克托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提供解决方案。”金并切回俄语,面向所有人,“我的提案很简单:你们提供货源,我负责北美市场的分销和终端销售。利润分成:你们拿六成,我拿四成。”
尼古拉——那个坐在手术室背景里的瘦削男人,用罗马尼亚语冷笑:“又一个想当中介的美国人。我们有过很多合作者,大多数都死了,或者进了监狱。”
“因为他们是业余的。”金并切换成塞尔维亚语,精准回应米洛什——那个坐在游艇上晒太阳的光头男人,“我有完整的物流链:从港口入关,到临时安置点,到医疗设施,再到最终买家。我有海关官员、移民局探员、甚至两个联邦法官的保护。你们的货,在我的系统里,死亡率可以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
“百分之五?”伊戈尔——莫斯科之手的代表,一个穿着将军制服般西装的老者,第一次开口,“我们现在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这就是我的价值。”金并切回俄语,“我不只是运输,我建立的是一个可追踪、可控制、可持续的生态系统。每个‘货物’都会编号、体检、评估价值,然后匹配最合适的买家。器官移植,我们有合作的‘灰色地带’医生;劳动力贩卖,我们有建筑公司、农场、地下工厂接收;至于……特殊需求,我们有专属的客户名单。”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只有电子设备的轻微嗡鸣。
维克托用乌克兰语问:“你怎么保证安全?fbi、ice(移民海关执法局)不是傻子。”
“因为我把这个生意,做得像合法生意一样。”金并调出一份ppt,在分屏上共享,“看:这是我们的‘招聘公司’,在波兰、乌克兰、罗马尼亚注册,合法招募‘季节性工人’。这是我们的‘医疗援助组织’,有完整的慈善资质,宣称帮助贫困地区的患者获得移植机会。这是我们的运输文件——所有签证、工作合同、医疗转运许可,都是真的,只是最终目的地和用途……有些调整。”
他放大一张照片:一艘改装的医疗船,船身上印着“国际人道主义医疗援助”的标语。
“这艘船三天后从康斯坦察港出发,目的地是纽约。船上有一百二十名‘志愿医护人员’,以及价值八百万美元的‘医疗设备’。实际上,医护人员是五十个,剩下的是‘货物’。设备箱里装的是低温器官运输罐。”
米洛什吹了声口哨:“不错。但你怎么处理……反抗?”
“自愿原则。”金并关闭ppt,“所有‘货物’必须签署合同——哪怕是拿枪指着他们签。合同语言模糊,但法律上有效。这样,如果他们想报警,我们就是‘合法的劳务纠纷’,而不是‘绑架’。而且,我们会付钱——少得可怜,但确实付了。在法律灰色地带运作,比完全黑色安全得多。”
尼古拉盯着屏幕里的金并,眼神锐利:“你多大了?二十五?”
“年龄不重要,”金并平静地说,“结果重要。下周,我的船会到敖德萨。你们可以派人上船,全程监督第一批合作。如果满意,我们签长期协议。如果不满意,船空着回来,所有费用我承担。”
四个画面里的男人交换眼神。最终,伊戈尔点头:“先试一批。一百个,男女各半,年龄十八到三十五,健康。器官方面……十个肾脏,五个肝脏,心脏两个——要新鲜的。”
“成交。”金并敲击键盘,“细节会发到加密邮箱。会议结束。”
屏幕暗下去。
会议室里,金并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策划者递上一杯水:“老板,语言切换很累吧?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多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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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图书馆。”金并喝了口水,“有六个月,我每天学十个小时。俄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基础中文。知识是武器,本杰明,最便宜的武器。”
门开了,靶眼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犹豫。
“老板,”他开口,“我无意中听到会议……人口贩卖?器官?这……”
金并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靶眼难得地组织语言:“我知道我们做的是黑生意,但毒品、军火、赌博……那是成年人自己选的。这个……这是把人当牲口。”
策划者想说话,金并抬手制止。
“你说得对。”金并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纽约夜景,“这是底线之下。但靶眼,我问你:这座城市每天有多少流浪汉失踪?”
靶眼愣住:“不知道。”
“平均二十个。”金并转身,“吸毒过量死在巷子里,冻死在冬天,被其他帮派杀了抛尸,或者干脆自己跳河。没人找他们,没人在意。警察局有个分类叫‘无人认领无名尸’,每年处理三百到五百具。”
他走回桌前,手指敲着桌面。
“在我的系统里,每个‘货物’都会编号。有体检记录,有饮食标准,有最低生存保障。如果生病,会有医生看——因为病死的‘货物’不值钱。如果器官移植,会有专业的麻醉和术后护理——因为死在上手术台是大损失。死亡率控制在百分之五,意味着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能活到合同结束,拿到那笔少得可怜但确实存在的‘报酬’,然后……也许能开始新生活。”
他看向靶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这是把人当牲口?也许是。但至少在我的农场里,牲口有编号,有饲料,有兽医。而在外面,他们是‘无人认领无名尸’。”
靶眼沉默了。他杀过很多人,但从没想过这种……系统性的、用数字包装的残忍。
“你不同意可以退出这个项目,”金并说,“我尊重你的专业领域——精准清除。但这个生意,我会做。因为这是利润最高、风险最可控的领域之一。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能让我控制一些,真正需要控制的东西——比如,哪个参议员的女儿需要肾移植,而恰好我们有一个匹配的‘货物’。那比一百万发子弹,更有力量。”
靶眼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策划者看着他关上门,轻声说:“他在动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德边界。”金并重新坐下,打开电脑,“我的工作是,让边界变得……模糊一点。然后,在这些模糊地带,建立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