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西区，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这里曾经是“锤头”哈格罗夫的据点——一个用头颅当武器、以蛮力统治三条街的街头霸王。但现在，修理厂里多了另一个人：“墓石”肯，一个皮肤能瞬间硬化的变种人，控制着相邻的四条街。
两人原本是死对头，为了争夺一家地下赌场的保护权打了三个月，互有死伤。但昨晚，他们都收到了一封邀请函——纯黑信封，银质火漆封口，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晚八点，修理厂。谈合并，或者葬礼。
现在，晚上八点零三分。
锤头坐在一个旧轮胎上，烦躁地打磨着自己的头顶——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角质层，像犀牛皮，是他多年用头撞墙、撞人、撞一切东西练出来的。他身高两米一，体重一百五十公斤，像一座肉山。
墓石靠在对面的工作台上，双手抱胸。他比锤头瘦，但肌肉精悍，皮肤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打磨过的大理石。他的能力很简单：意念一动，皮肤硬度堪比钢板。但代价是，硬化期间动作会变慢。
“菲斯克……”锤头啐了一口，“那个穿西装的崽子，真以为收拾了几个软蛋，就能对我们发号施令？”
“他收拾了雷鸟帮、毒蛇帮、寡妇帮。”墓石的声音低沉，像石头摩擦，“而且没动用太多人手。大多是单挑。”
“单挑？”锤头冷笑，“那是因为他没遇到真正的硬骨头。我一头就能撞碎他的胸骨。”
话音刚落，修理厂的大门被推开。
金并走了进来。他没带手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子卷到肘部。身后跟着靶眼和艾丽卡，但两人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两位，”金并走到厂房中央，“感谢你们准时赴约。”
锤头站起来，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墓石也离开工作台，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夹击之势。
“少废话，菲斯克。”锤头粗声说，“你想谈什么合并？让我们给你当狗？”
“不。”金并摇头，“是合作。我需要像你们这样有‘特色’的人才，来管理基层业务。毒品街面分销需要威慑力，赌场安保需要防御力。你们正好合适。”
墓石眯起眼睛：“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金并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坚实的胸膛，“你们可以一起上。如果能打赢我，我的人立刻撤出你们的地盘，并且赔偿你们过去三个月的所有损失。如果我赢了……”
他顿了顿。
“……你们为我工作，年薪五十万起步，根据业绩上不封顶。而且，我教你们怎么把蛮力变成生意，把打架变成产业。”
锤头和墓石对视一眼。一起上？二打一？这简直是侮辱。
“我一个人就够了！”锤头低吼，像公牛一样冲了过来。
他的冲锋带着恐怖的动能，头顶对准金并的胸口——这一下如果撞实，钢板都能凹进去。
金并没有躲。
他扎稳马步，双掌向前，在锤头撞到的瞬间，不是硬挡，而是顺着冲势向后撤步，同时双手按住锤头的双肩，向下、向侧方引导。
砰！
锤头的头槌没有击中胸膛，而是擦着金并的身体过去，撞在了旁边的废弃引擎上。引擎块被撞得变形，但锤头自己也因为惯性踉跄。
金并抓住这个机会，右手肘如铁锤般砸在锤头的后颈。
咚！
沉闷的撞击声。锤头晕眩地晃了晃，但没有倒下——他的颈肌也异常发达。
“有点意思。”金并评价，同时侧身避开墓石从背后袭来的一拳。
墓石的拳头皮肤已经硬化，打在旁边的铁架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但他的动作确实慢了——硬化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神集中力。
金并看出来了。他不再和锤头硬拼，而是转向墓石，采取游斗战术。
墓石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但打不中。金并像泥鳅一样在他周围滑行，时不时用精准的踢击攻击他的膝盖、脚踝、肘关节——虽然硬化皮肤能抵挡，但冲击力还是让墓石动作更加迟缓。
“你就只会躲吗？！”墓石怒吼，全身皮肤彻底硬化，像一尊青灰色的雕像冲撞过来。
这次金并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身体突然下潜，双手抱住墓石的腰，一个标准的摔跤动作“单腿抱摔”，但加了旋转。
轰！
墓石被整个抡起，砸在地上。水泥地开裂，灰尘扬起。但硬化皮肤保护了他，他没有受伤，只是有点懵。
锤头此时恢复过来，从侧面撞向金并。这次金并终于展现了真正的力量。
他没有躲，而是正面迎击。
两人胸膛对撞。
砰！
像两辆卡车相撞的声音。锤头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反震力让他眼冒金星，连连后退。而金并只是晃了晃，胸膛连红印都没有。
“你……”锤头难以置信。
“肌肉密度。”金并拍了拍胸口，“我身体的脂肪含量只有百分之二，剩下全是肌肉。而且经过特殊训练，能承受数倍于体重的冲击。”
他转身，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墓石。
“至于你，”金并说，“硬化能力很强，但有致命弱点——需要集中精神，而且硬化时关节活动受限。”
他忽然加速，冲向墓石。墓石立刻全身硬化，准备硬抗。
但金并没有攻击他的身体，而是双手如电，扣住了墓石的喉咙。
不是掐，是锁——柔术中的裸绞变形。他用手臂和身体的重量锁住墓石的脖子，压迫颈动脉。
墓石挣扎，拳头砸在金并的背上、肋下，但硬化后的拳头力量减弱，且金并的肌肉和战术背心吸收了大部分冲击。
十秒，墓石的脸开始发紫。二十秒，他眼球凸出。三十秒——
“停……停……”墓石嘶哑地说，硬化状态解除。
金并松手。墓石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锤头想趁机偷袭，但金并已经转身，一记侧踢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侧面。锤头惨叫跪地，膝盖脱臼。
战斗结束，用时不到三分钟。
金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呼吸依然平稳。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现在，”他说，“我们可以谈条件了吗？”
锤头和墓石坐在地上，一个抱着膝盖，一个揉着脖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力量不输锤头，技巧碾压墓石，而且冷静得像在完成一项日常工作。
“你……你真的能教我们把打架变成生意？”锤头喘着气问。
“能。”金并点头，“毒品街面分销，需要威慑力防止黑吃黑。你，锤头，带着你的人，负责十条主要街道。不用你亲自去卖货，你只需要每天巡逻，看到有人闹事——或者想抢地盘——就用你的头，让他记住规矩。”
他又看向墓石：“赌场安保，需要防御力抵挡可能的抢劫或警察突击。你，墓石，负责三家赌场的安保系统。平时不需要硬化，但如果有事，你就是最坚固的盾牌。”
“年薪五十万？”墓石问。
“基础年薪。如果业绩好——毒品销售额增长，赌场零事故——年底奖金可能是年薪的两倍甚至三倍。”金并放下水瓶，“而且，我会给你们配备最好的装备、医疗、甚至……私人训练师，教你们如何更有效地使用能力。”
锤头和墓石对视。他们在地下世界混了十几年，从来都是靠蛮力抢一口饭吃，朝不保夕。现在有人给出稳定的高薪、明确的职责、甚至上升空间……
“如果我们答应，”墓石慢慢站起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遵守我的法典。”金并说，“不滥杀，不碰未成年人，不私吞公款。按时参加例会，服从统一调度。其余时间，你们是各自地盘的王。”
他伸出手。
“最后一次选择：握手，或者继续当你们的街头霸王——直到下一个像我一样的人来，用更不体面的方式解决你们。”
锤头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自己脱臼的膝盖。最后，他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握住了金并的手。
“我干。”他粗声说。
墓石也走过来，握手：“我也是。”
金并点头：“明天上午九点，到‘秩序厅’报到。合同、预付款、地盘划分图，都会准备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靶眼和艾丽卡让开路。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回头。
“记住今晚。”他说，“你们输给我，不是因为你们弱，而是因为你们只会用蛮力。跟着我，我会教你们怎么用脑子打架——以及怎么让打架，变成一门能传承下去的生意。”
门关上。修理厂里，只剩下锤头和墓石，以及满地的狼藉。
锤头揉着膝盖，忽然咧嘴笑了：“五十万……老子以前一年都抢不到十万。”
墓石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金并锁喉时，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那个男人，在最后关头松手了。
不是仁慈，是算计。但算计得如此……高效。
“走吧。”墓石说，“明天九点。”
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修理厂。外面，地狱厨房的夜晚依旧危险，但对他们来说，某种新的东西，已经开始了。
而在远处的轿车里，金并看着后视镜中两人蹒跚的背影，对驾驶座的靶眼说：
“明天给他们安排体检和训练。锤头的膝盖找最好的骨科医生，墓石的硬化能力找伊万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开发出更高效的使用方式。”
“是。”靶眼点头。
艾丽卡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金并一眼。
“老板，”她忽然说，“你收服人的方式……每次都这么直接吗？”
金并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直接，有效。”他淡淡地说，“暴力是通用的语言。而我能把这种语言，翻译成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对锤头是尊重和金钱，对墓石是安全感和上升通道，对你……”
他睁开眼，看向她。
“……是自由和挑战。”
艾丽卡沉默，转回头看向前方。
车子驶入纽约永不停息的车流。后座上，金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像在计算着什么。
基层武力支柱，已经到位。
下一步，是时候搭建更上层的东西了。
而这座城市，还远远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