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漏了。
告密者。金并的规矩里，告密者必须死。
马特翻身跃下，双棍在手。落地时悄无声息——这是他的优势，盲人的优势，雷达感官让他能“看见”一切。
但今晚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中多了一种高频的嗡鸣，像蚊子在耳朵深处飞。他的雷达感官开始失真，墙壁的轮廓模糊了。接着他踩上地面——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
马特僵住了。整个地面，洒满了碎玻璃。
“晚上好，律师先生。”
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
金并走出来。
两米高的巨汉，西装革履，手杖点地。在雨中，他像一尊移动的山。
“我等你二十分钟了。”金并说。
马特没说话。他动了。
快如鬼魅，绕到侧面，双棍直取金并后颈。这一击能打晕犀牛——
棍子断了。
不是打断，是像打在实心钢柱上，震得马特虎口发麻。他后撤，但金并没有追。
金并转身，看着马特刚才站的位置。
“你的节奏。”金并说，“每三步一次呼吸调整，每次转向前左脚会多踩半秒。听了三十秒，摸清了。”
马特再次进攻。这次是腿法——三记重踢，全部命中金并胸口、肋下、腹部。
金并纹丝不动。
雨水顺着他花岗岩般的脸颊流下。他低头看看西装上的鞋印，然后抬头。
“该我了。”
马特想退，但金并动了。快得不像那个体型该有的速度。巨手抓住马特脚踝，一拽——
马特被抡起来，砸向旁边的钢架。
哐！
马特咳出血。他翻滚起身，但金并不追。反而走向厂房承重柱，手杖抡起——
轰！
柱子裂了。
“你想玩猫捉老鼠？”金并边说边走向第二根柱子，“我把笼子拆了，看老鼠往哪跑。”
他破坏结构。一根，两根，三根。屋顶开始呻吟，铁皮变形下压。整个空间在缩小。
马特被困住了。
他冲向唯一出口，但金并早就在那里。一拳。马特格挡，手臂骨发出脆响。第二拳打在腹部，他跪下了。
金并单手提起他，像提一只猫。
“恐惧？”马特从牙缝里挤出话，“你只是在制造恐惧…”
金并看着他，另一只手握拳。
第一拳打在肝部。剧痛让马特眼前发黑，呕出胃液。第二拳，同样的位置。第三拳。
马特瘫软下去，但金并还提着。
“恐惧？”金并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得像刀，“不，律师先生。我在提供‘确定性’。”
他松开手，马特跪在水泊里。
“在我的地盘，告密者的下场是确定的。”金并掏出手帕，擦手上的血，“挑战者的失败是确定的。连警察什么时候会来——也是我定的。”
他弯腰，凑近马特耳边。
“你猜怎么着？上个月，在我的‘秩序’下，这片区的暴力犯罪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而你呢？你阻止了多少？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循环往复。”
马特想说话，但只能咳血。
“你的正义是随机的。”金并直起身，“我的秩序是系统的。哪个更接近真正的‘正义’，嗯？”
他掏出手铐，铐住马特的手。
“我不杀你。杀你没意义。”
金并拖着马特走出厂房。外面雨更大了。一辆黑色轿车等在路边。金并把马特塞进后座，对司机说：
“送到第七分局门口。铐在栏杆上。”
他最后看了马特一眼。
“下次再出现在我的地盘。”金并说，“我会寄回你的器官。一样一样寄。”
车门关上。
马特躺在后座，听着雨声、引擎声，还有自己虚弱的心跳。车窗外，纽约的霓虹模糊成一片血色。
而金并站在雨中，看着车尾灯消失。
转身走回黑暗。
雨还在下。
仿佛要洗掉这座城市的血，却只让血渗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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