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尸体出现在周一凌晨三点。
布鲁克林码头区，毒品仓库。主管叫马可，负责将可卡因从集装箱分装到街头包裹。他被发现时坐在办公椅上，眉心一个洞，后脑勺没了。墙壁上溅满了灰白色的东西。
现场没有弹壳。只有一颗变形的弹头嵌在后面的保险柜里——定制穿甲弹，军用级。
第二具在周二。高利贷头子“手指”托尼，死在自己的豪华轿车后座。同样是头部中弹，但这次是从车底向上射击，穿透底盘和座椅。干净利落。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到周五早上，金并的办公桌上摆了五份尸检报告，十二个监控录像硬盘，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红色的叉标记死亡地点，蓝色的线连接目标之间的关系。
“现金流的节点。”金并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线，“毒品的分装主管，高利贷的收款头子，洗钱的会计，走私的船务经理……”
他转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靶眼：“这个人不是在随机杀人。他在切血管。”
靶眼把玩着一把匕首：“职业军人手法。需要我处理吗？”
“不。”金并坐回椅子上，“这个人我要亲自处理。”
他翻开第五份报告，指着弹道分析那页：“使用定制穿甲弹，从不超过两百米外射击，一枪致命。撤离路线永远有备用方案。这不是雇佣兵——雇佣兵不会这么系统地选目标。”
金并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在给我发信号。”他睁开眼，“信号是：我懂你的生意结构，我知道你的弱点，而且我不怕你。”
他拿起电话：“第六个潜在目标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策划者的声音：“军火库主管，瓦西里。他负责东欧武器线，今晚会去皇后区的交接点。”
“很好。”金并说，“通知瓦西里，今晚‘计划有变’。给他找个替身，要体型相似的。真正的瓦西里，送到安全屋去。”
“您要设陷阱？”
“不。”金并纠正，“我要请他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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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皇后区废弃工厂。
但弗兰克没有扣扳机。
他观察。路时右腿的摆动比照片上轻了3。下车时左手先开门——而情报显示瓦西里是右撇子。最重要的是，周围太安静了。没有保镖，没有巡逻，连只野猫都没有。
诱饵。
弗兰克立刻收枪，从通风管后撤。但他的脚刚落地——
轰！
震撼弹在五米外炸开。不是冲他来的，是预埋在狙击点周围的。巨响和强光让他瞬间失衡，耳朵里只剩下尖啸。
撤离路线。
他冲向预定的一号出口——防火梯。但刚到窗边，外面传来机枪上膛的声音。二号出口，后门——同样被封死。
只剩下地下车库。
弗兰克没有犹豫。他扔掉狙击枪，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冲锋枪和两颗榴弹，冲下楼梯。
车库入口黑洞洞的。
他刚踏进去，身后的卷帘门轰然落下。同时，车库深处传来嘶嘶声——催泪瓦斯从四个角落喷出，紧接着是浓密的烟幕，带着红外干扰粒子。
弗兰克戴上防毒面具，但烟幕太浓，热成像仪上一片雪花。
他背靠墙壁，握紧枪。
脚步声。
沉重，缓慢，一步一步从烟幕深处走来。没有隐藏，没有战术动作，就像在公园散步。
一个巨大的轮廓逐渐清晰。
金并。没穿防弹衣，没戴面具，甚至连呼吸罩都没有。他只拿着一根手杖，在烟幕中像一根黑色的桅杆。
弗兰克沉默。
他抬起冲锋枪，扣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金并没有躲——第一发打在左肩，他身体晃了晃。第二发、第三发打在胸口，西装炸开小洞，但没见血。
“肩部三角肌最厚处，”金并继续走，“能吸收手枪弹的动能。防弹西装内衬处理过胸腹。”
他已经到五米内。
弗兰克扔掉打空弹匣的冲锋枪，抽出腰间手枪，连续射击。砰砰砰！三发全部命中金并腹部。
这次金并停住了。他低头看看西装上的三个洞，然后抬头。
“结束了。”
他动了。
快得不像那个体型。弗兰克想退，但身后是墙。金并的手杖横扫，打飞手枪，另一只手抓住弗兰克右手腕，一拧——
咔嚓。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剧痛让弗兰克眼前一黑，但他没出声。左手抽出匕首，刺向金并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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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并偏头，匕首划过脖子，留下一道血痕。他抓住弗兰克左手，反手一折——
匕首插进了弗兰克自己的左手掌，穿透皮肉，钉进了背后的水泥墙。
弗兰克被钉在那里，右手无力下垂，左手掌钉在墙上，血顺着匕首滴下来。
金并俯身，两人脸对脸。
“你杀了我五个人。”金并说，“马可，托尼，会计师，船务经理……但你知道吗？那五个人，我本来也准备清洗。马可私吞货款，托尼放贷利率超过我的上限，会计师做假账……”
他伸手，捏住弗兰克脱臼的右肩，轻轻一按。
弗兰克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帮我省了事。”金并说，“所以我给你个选择。继续杀，但按我的名单杀。杀那些不守我规矩的人，清理那些腐肉。”
弗兰克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你……只是另一个该下地狱的罪犯。”
金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不，上尉。我是规则本身。”他松开手，“你随机杀戮，制造混乱——一个毒枭死了，三个小毒贩抢地盘，死更多人。我系统清除，建立秩序——一个不守规矩的人死了，所有人知道为什么，然后继续按规矩运转。”
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支注射器，扎进弗兰克颈部。
肾上腺素冲进血管，疼痛瞬间被压制，心跳狂飙。
“我们的手段相似。”金并拔出匕首，弗兰克的手掌无力垂下，“但我的目的更高级。你要的是复仇，我要的是统治。”
他又拿出一个小型皮下植入器，按在弗兰克后颈——轻微的刺痛，一个定位器埋了进去。
“去杀吧。”金并后退一步，“杀光那些不守我规矩的人。等你没用了……我会亲自动手。”
他转身走向烟幕深处。
弗兰克瘫坐在地上，左手掌还在流血，右肩剧痛，但肾上腺素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他看着金并的背影消失在烟雾中。
车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地的弹壳。
还有后颈皮下，那个细微的、持续发射信号的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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