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江眠没课,在宿舍里对着电脑整理专业课的笔记。
沈临渊也在,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复杂的数据图表皱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时不时停下来推推眼镜,思考一会儿。
宿舍里很安静。
忽然,沈临渊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江眠抬起头,看向他。
沈临渊似乎遇到了难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江眠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怎么了?遇到难题了?”
沈临渊闻声转过头,看到江眠关切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嗯……一个数据分析模型,有几个参数始终匹配不上预期结果。”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困扰,“已经重新验算过三遍了,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江眠对生物科学一窍不通,但看沈临渊这么烦恼,忍不住说:“要不要休息一下?喝点水,换换脑子?有时候越想越钻牛角尖。”
沈临渊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身,去接了杯水,慢慢喝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回电脑屏幕上。
江眠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系统任务时,沈临渊那副认真又生涩的反应,还有他红透的耳朵……脸颊也有点发热。
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过了一会儿,沈临渊忽然开口:“江眠。”
“嗯?”
“你之前说……系统休眠了。”沈临渊的声音有点迟疑,“那……它之前发布的那些任务,那些要求……比如,让你接近我们,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问道:“那些任务的具体内容,你还记得吗?我是说……所有的。”
江眠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他当然记得!那些羞耻到极点的任务,每一件他都印象深刻!
“记……记得一些……”江眠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很低。
“那……”沈临渊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没有……哪些任务,是让你觉得……特别不愿意做,或者……特别难受的?”
江眠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临渊会问这个。
特别不愿意做?特别难受?
好像……都有。
大部分任务都让他觉得羞耻、尴尬、想死。
“都……都挺难受的。”江眠老实说,声音有点涩,“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像个变态……”
沈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他说。
江眠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虽然是被系统逼迫,但……那些事情,终究是发生在你我之间。”沈临渊推了推眼镜,眼神认真,“给你带来了困扰和不好的体验,我觉得……我需要道歉。”
江眠心里一暖,又有点酸涩。
“不……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破系统……”
“但承受那些尴尬和难受的人是你。”沈临渊打断他,语气很坚持,“所以,抱歉。”
江眠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了点头。
沈临渊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那……”他又问,这次语气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有没有……哪些任务,是让你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或者……事后想起来,甚至有点……别的感觉?”
这话问得更加直白了。
江眠的脸更红了。
没那么糟糕?甚至有点别的感觉?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在观景台,那个生涩但绵长的吻。
在酒店房间,沈临渊红透的脸和笨拙的反应。
还有……更早之前,沈临渊帮他搬箱子,在他喝醉后照顾他,还有那句“我会帮你”……
这些……好像……确实……没有单纯的厌恶或难受。
反而掺杂着一些混乱的、让他心跳加速的、不敢细想的情绪。
“……有。”江眠听见自己很小声地承认了,然后立刻补充,“但……但那是因为系统逼的!不是我的本意!”
他试图强调,但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
沈临渊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但他眼睛却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很浅很浅,但真实存在的笑容。
“嗯,我知道。”他低声说,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我……我继续处理数据了。”
江眠也赶紧转回去,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心跳快得离谱。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