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男人快步走上舞台，表情严肃。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走到顾星染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顾星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抱歉，有点意外情况”，然后放下吉他，跟着那几个男人走向后台。
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眠心里一紧，赶紧从侧台跑向后台。
刚到后台入口，就看到顾星染被那几个男人围在中间，气氛紧张。
“我说了，我不会退出的！”顾星染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凭什么中止我的演出？”
“顾少爷，这是您父亲的意思，他让我们立刻带您回去。”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
“我不回去！”
顾星染猛地甩开一个人试图抓住他胳膊的手。
“我的演出还没结束！我还有一首歌没唱！”
“抱歉，顾少爷，我们必须执行命令。”
几个男人上前，看样子是打算强行带他离开。
江眠想也没想，冲了过去，挡在顾星染面前。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强行带人走？”
那几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
顾星染看到江眠，眼神一软，但随即又变得焦急：“江眠，你别管，这事……”
“我是他朋友！”江眠打断他，虽然声音有些发抖，但态度坚决，“你们不能这样强行带他走！”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打量着江眠，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您就是江眠同学吧？顾先生和夫人想见您。”
江眠愣住了：“见我？”
“是的。”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顾先生说，如果您真的关心星染少爷，就应该劝劝他，不要再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早点回家，准备接手家族生意。”
江眠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握紧拳头：“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随意决定他的人生？凭什么他喜欢音乐就是‘不务正业’？”
“这是为了星染少爷好。”中年男人语气依旧平静，“音乐这条路，太不稳定，也太辛苦。顾家不需要一个玩摇滚的继承人。”
“那是你们认为的‘好’！”江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问过他吗？问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转身看向顾星染，后者正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顾星染，”江眠一字一句地说，“刚才你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会一直等。”
“那我现在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
“如果你因为家里的压力就放弃音乐，放弃你喜欢的事情，那我永远都不会考虑你！”
“因为那样的顾星染，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星染！”
“我认识的顾星染，是那个为了音乐可以跟全世界对抗的人！是那个站在舞台上会发光的人！是那个即使受伤了也要坚持演出的人！”
江眠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台里显得异常清晰。
顾星染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说得好。”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从后台入口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和顾星染有几分相似，但更加严肃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顾星染的父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弘毅。
顾星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江眠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星染的父亲会亲自过来。
顾弘毅走到几人面前，目光先在顾星染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江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江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是。”江眠硬着头皮回答，感觉后背都在冒冷汗。
“刚才那些话，是你说的？”顾弘毅问。
“……是。”
顾弘毅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你知道顾家是做什么的吗？”
江眠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做生意。”
“顾氏集团，市值超过三百亿。”顾弘毅的语气平淡，“经过考虑，我决定让顾星染当顾家的继承人。他将来要掌管的，不是一个乐队，不是一场演出，而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他看着江眠，眼神锐利：“你觉得，音乐能养活一个三百亿的企业吗？”
江眠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弘毅又看向顾星染，语气冷了几分：“星染，玩闹也该有个限度。今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跟我回去，你妈在家里等你。”
顾星染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甘。
“爸……”他的声音沙哑，“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音乐节的主舞台……我准备了那么久……”
“那又怎样？”顾弘毅打断他，“一场演出，能改变什么？能让你以后的人生一帆风顺？能让你在商场上战无不胜？”
“可是我喜欢！”
顾星染眼睛微微发红。
“我喜欢音乐！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喜欢写歌！喜欢唱歌！这有什么错？！”
“喜欢不能当饭吃。”顾弘毅的语气依旧冰冷，“顾家不需要一个歌手，需要一个掌舵人。”
父子俩对峙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后台的其他工作人员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江眠站在两人中间，感觉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顾叔叔。”
顾弘毅看向他。
江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您刚才问，音乐能不能养活一个三百亿的企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个连自己喜欢的事情都不能做的人，就算继承了三百亿的企业，也不会真的快乐。”
他看向顾星染，后者正怔怔地看着他。
“我认识的顾星染，虽然有时候很烦人，很自大，很讨人厌——”
顾星染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是真的在发光。”江眠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坚定。
“那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为了继承家业，就要让他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行尸走肉，那三百亿又有什么意义？”
顾弘毅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年轻人，你很有勇气。”
“但现实不是童话。顾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一个‘喜欢’上。”
他转向顾星染：“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跟我回去，彻底退出乐队，安心准备毕业，然后进入公司学习。今天这场闹剧，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第二，继续你所谓的‘音乐梦想’。但从今天起，顾家不会再给你任何经济支持。你名下的所有卡都会被冻结，公寓会被收回，车会被收回。你想玩音乐，可以，但必须靠你自己。”
顾弘毅的声音冰冷而残酷：“选吧。”
后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顾星染，等待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