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做了？”张向晖实在忍不住，骑车来到镇上，堵到供销社门口。
青禾的渔厂天天晚上都灯火通明，听村里人说，肖野谈下了一千多套的订单，他们得一直加班到中秋前，才能全部做完。
周曼丽嘴角起了个大泡，急的，她这些天下班就跟她爸去找客户，找了几个，平时都有利益往来，但量都小的很，总共加起来也才200多套。
镇上有几个大厂，拖拉机厂、纺织厂、罐头厂，这几个厂子加起来就有好几千号人，就算拿下其中一个中秋订单，他们也够了。
可周子谦找了这几个厂里的办公室主任，人家都说已经订好了，只看在他的面子上私人买了几套，那有个屁用
周子谦不知道，他在机械厂吃回扣以次充好的事情已经被传了出去，镇上就这么大，别的厂子的人也知道了。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他自己厂都没用他的东西，别的厂的人怕惹麻烦，更不敢用。
“你怎么找到我单位来了？你想死是吧？”看到张向晖来，张曼丽气的想扇他一个巴掌，已经够糟糕了，他还有脸来质问。
“我来问问不行啊，许青禾的厂子天天忙的机器都快干冒烟了，我能不急吗？”
周曼丽把人拉到拐角。
“问问问，你除了问还会什么？人家肖野谈了那么多订单，你谈什么了？就知道等天上掉馅饼，没用的东西。”
张向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还是个女人，他把车子一撑，恼怒道：“周曼丽你什么意思，合着厂里的那些东西凭空变出来的是吧？”
“我懒得跟你讲。”周曼丽说完要走。
张向晖拉住她，“不行，你不能走，厂里那么多东西堆在那里，还有那罐头，我说来不及少做点，你非要做那么多套，还从罐头厂买了那么多临期罐头，再不卖掉，就得砸手上。”
“我不知道吗？啊？”周曼丽指着自己的嘴角，“你看看，你又做什么了？有本事你也跟肖野一样去跑个订单回来，别等着伸手吃女人饭。”
张向晖不说话，让他跟条狗似的去求人，他读书人的风骨呢？他以后可是要考大学，当人上人。
“那些货怎么办，我当初就跟你讲过，做成那样肯定不好卖，包装做的好看有什么用，里面就三样东西，虾皮收的便宜，杂质都没挑干净，一泡都是沙，我听说许青禾的虾皮筛了三遍。还有那两条鱿鱼干送我我都不吃，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你看看人家许青禾的，你但凡做好一点，我也可以拿去摆摊。”
为什么做那样，还不是因为周曼丽笃定能卖的掉。
“现在你跟我翻这些旧账也没用，我爸的机械厂已经被青禾撬走了，除非你能想到办法，否则的话就闭嘴。”
“我闭嘴？那些东西怎么办？渔民的钱还没给，他们大字不识一个，我什么都没有无所谓，你不怕他们闹到你的单位来吗？”
怕，当然怕，所以周曼丽上火。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找了张向晖这么个蠢货当合作伙伴，啰嗦了半天，全是指责和翻旧账，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
跟肖野比真是差远了。
“你跟肖野真是没法比，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曼丽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打断了张向晖算账的节奏。
他双手叉腰，脸色往下一沉，“他一个混混，凭什么跟我比。”
“肖野遇到事情能解决事情，而你，一个大男人，遇到事情只会在这里逼逼赖赖，我要是许青禾，也不会选你。”
张向晖被激怒了，大吼道：“你胡说，他屁本事没有。”
或许被刺激的，还真被张向晖想出个法子，“你手里有肥皂票吗？或者别的票？现在肥皂票紧俏，咱们再把礼盒价格降一降，也卖8块，再撘一张肥皂票，或者女士丝巾什么的，搭着卖。
咱也到那些工厂门口摆摊，渔港也可以去，那些船老大不差钱。”
“行，肥皂票我可以给你弄，丝巾我可以找纺织厂的嫂子拿内部价，成本也低的很。”
两人说干就干。
第二天张向晖带了两个伙计先去渔港码头，摆上摊，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扯开嗓子喊，“8块钱的海味大礼盒，买就送肥皂票或丝巾，先到先得，多买多送。”
周曼丽也请了两个人去纺织厂门口，一样的套路。
别说一上午就卖出去100多套。
两人高兴的不行，觉得路子走对了，下午又添了些货继续卖。
谁知道麻烦很快就来了。
上午买过的人都找了过来，把他们的摊位团团围住，“你这虾皮里有沙子，罐头也快过期了，黑心奸商，退货。”
不少买了没看的，也赶紧回去把自己买的拆封开来一看，好家伙，里面的东西，跟他们摊位上摆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找过来，连工商所的人也被喊来了。
张向晖不仅赔了所有人钱，还被工商所以售卖假冒伪劣产品为由，罚了20块钱。
这下两人彻底没了心气。
产品不行，没人愿意要，他们还搞什么。
“按成本价两块钱一套卖了吧，总不能砸手里，挣一点是一点。”
“两块钱太少了，三块钱，挣一点是一点。”
张向晖真是受够周曼丽的一意孤行，他一脚踢开凳子，“普通村民送罐头月饼，最多两块钱，你比罐头月饼高，谁愿意买个没用的东西回去？”
周曼丽一千个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
她晚上做梦都是自己发大财。
许青禾你等着，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这次一定要把属于她的抢回来。
因为中秋前的订单，厂里进了一大笔账，柳芳算钱算的心花怒放。
肖野拿两成，扣掉成本估计得上千。
中秋节那天厂里放了一天假，每人还另外发了过节费和三斤肉。
大家伙欢天喜地。
“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这么舒心的过一个中秋节，什么都不用愁。”春桃婶子喜滋滋地拎着肉，“晚上都烧了，纯肉，啥都不放。”
“春桃你那手艺，别白瞎了肉。”胖婶打趣。
“哎，对哦，平时菜不好瞎糊糊就算了，胖子，我教教我。”
“行啊，给我一块就教你。”
“你自己不是有吗，胖子，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