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紧紧牵着哥哥的手。
她看到一个阿姨依在门口又哭又笑的看着他们。
还有一个大哥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往她怀里塞了一大把各种各样的糖果。
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哥哥让她喊人。
“舅妈好，表哥好。”
“哎，月月真乖，这是舅妈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月月的口袋里多了一个大红包。
“这是表哥的心意，没你舅妈的大，等以后表哥挣钱了，给月月包一个更大的。”
“谢谢舅妈，谢谢表哥。”
“真乖，雪薇把你教的真好，来，舅妈抱抱。”
李云把月月从儿子手里抢了过去。
江飞有些不舍，好不容易有个软软糯糯的妹妹可以抱。
他自来熟的搭着肖野的肩膀，“表哥，我叫江飞，以后还请多指教。”
“你好，我叫肖野。”
然后肖野口袋里也多了两个红包。
肖野不要，但根本囊不过李云，知道塞不过，肖野就收了。
“先去看看你们外公吧，他都盼了好几天了。”
肖野牵着月月跟在几人后面上楼。
木制的弧形楼梯，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门开着。
一个老人躺在床上，看见他们激动的要坐起来。
“爸，您别乱动。”江潮急忙过去按住他爸。
老爷子哆嗦着朝肖野和月月伸出手。
月月有些害怕的攥紧了哥哥的手。
“没事，月月，叫外公，他是妈妈的爸爸。”
肖野往前走了几步，心中生出一股自然的亲近，“外公好。”
月月跟着甜甜地喊：“外公好。”
“哎，好，好。”老爷子说话还有些不利索，满脸激动的看着俩孩子，泪水跟着笑一起下来。
“好，孩子，过，过来。”
江潮往边上让了让，肖野走到床边，月月坐在床沿上，大着胆子牵着外公的手。
老爷子哆嗦着捏着掌心柔软的小手。
这是雪薇的孩子。
都长这么大了。
都怪他，为什么要跟女儿置气。
害雪薇吃了那么多苦，好在他马上也要死了，去地下跟雪薇道歉。
老伴应该早跟女儿在一块了吧？
老爷子看了李云一眼。
李云从老爷子的枕头下，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
昨天老爷子让她把他存折里所有的钱，一共有5000多块，都取了出来。
没有合适的红包，她直接裁了两块红布，缝了两个布包。
肖野颠了颠手里的钱。
“太多了，我不能要。”
江潮劝道：“你收着，你不收老爷子心里不好受。”
肖野看了眼外公，外公赶紧点头。
他还是有些犹豫，“太多了，我跟月月拿一个就行。”
“不，都，拿着。”老爷子着急的满脸通红，大咳起来。
肖野吓了一大跳，赶紧答应。
老爷子这才满意的笑了。
李云还有几个菜，她下去做饭。
几个人围在床边上，听肖野说他妈妈那些年经历的事情。
他尽量捡好的说。
老爷子还是听的泪流满面。
“受苦了，孩子。”
江潮心里难过，下楼抽烟，李云在边上择菜。
他絮絮叨叨讲了自己在渔村了解到的经过，听的李云心里难过死了。
“当初我应该听你的。”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把两个孩子照顾好才是正经。你有没有问问肖野，他愿不愿意把户口迁到沪市来？”
“还没问，肖野现在心里对我们很抵抗。来也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来的。”
然后他又说了肖野在渔村的工厂。
“我估计他也不想迁回来。”
李云听的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那样的环境，肖野还能如此的自强不息，不仅带妹妹治好了耳朵，还把日子也过起来了。
“那就先不提，沪市的户口肯定比渔村的好，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嗯。”
李云弄了满满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白酒。
蒋书豪厚着脸皮没有走，想跟儿子培养培养感情。
江潮瞪了他好几眼，他当没看见。
最后还是李云解围：“行了，再瞪眼珠子该瞪出来了。肖野，月月，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习惯，多吃点。”
桌上有鱼有肉，烧鸡烤鸭，大部分都是荤菜。
“吃的习惯，舅妈，辛苦了，弄这么一大桌子菜。”
“习惯就好，来，月月，吃鸡腿。”江天给月月夹了一个大鸡腿。
“表哥，你也吃。”
他又把另一个鸡腿夹进肖野的碗里。
“我筷子干净的，还没开始吃。”
有江天这个活宝在，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几杯酒下肚，肖野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发现妈妈家的人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坏。
吃完饭，肖野跟月月又被老爷子迫不及待地喊上楼，一直陪老爷子说话说到撑不住睡着了，才下来。
蒋书豪还厚着脸皮在楼下等着。
看见肖野，他连忙迎上去，紧张的搓手。
声音里带着哀求：“肖野，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你难得来一次，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见见我的父母？”
江潮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
他把当年的误会给肖野说了。
“我对不起雪薇，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断子绝孙是对我蒋家的惩罚，也是我对自己的惩罚，没想到，雪薇还给我留了个孩子。
肖野，你看在我父母年老的份上，去看看他们。
就这一次行不行？”
肖野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该不该去，妈妈会想让他去吗？
他又想起了青禾的话，“不要留下遗憾。”
父辈们的遗憾已经够多了，就当替妈妈完成心愿。
肖野点了点头。
蒋书豪狂喜，他抖着声音问：“你真的答应了？”
“嗯，现在就去吧，不然待会外公醒了看不到我们又该着急。”
月月跟着李云洗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哈欠连天的被江飞抱上楼睡觉。
肖野跟着蒋书豪出门。
他始终没有喊蒋书豪一声爸爸。
沪市繁华，宽阔的柏油马路，自行车流如织，两旁的楼房鳞次栉比，既有带着欧式雕花的老洋房，也有刷着崭新涂料的新楼房。
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当年蒋家是沪上有名的世家，祖上做实业起家，房产、商铺遍布全城。”
江潮边走边给肖野解释。
“后来家产充公，老头老太受了不少苦，直到前几年政策落实，他们现在住的祖宅才还给我们，听说其它产业也会陆续返还。”
说话间，一座两层小楼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