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热菜，八宝鸭被裹着粽叶，鸭肉酥烂筷子一戳就透，鸭肚子里塞满了糯米、火腿丁、虾仁、莲子、笋丁、糯米吸饱了鸭油和卤汁。
红烧鳜鱼浓稠赤酱，跟海边的烧法不同，肖野夹了块脸颊肉放到青禾碗里，他媳妇爱吃这块的肉。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
走油肉肥瘦相间，外皮金黄起皱，肉质酥烂，汤汁浓郁，青林特别喜欢。
清炒鳝糊上桌时还滋滋作响，鳝丝切得细细的，裹着姜蒜和酱汁，淋上一勺热油。
鲜辣中带着甜，青禾是第一次吃这种做法的黄鳝。
扣三丝摆得像座小巧的宝塔，火腿丝、鸡丝、冬笋丝码在一起，淋上清凉的鸡汤，鲜掉眉毛。
最后上的是腌笃鲜，搪塞奶白，咸肉、咸肉炖得酥烂，春笋脆嫩爽口，鲜得人浑身舒畅。
老太太不时的给青禾夹菜，叮嘱大家多吃点。
一顿饭吃完，青禾小肚子都撑起来了。
“真好吃。”青林感叹，“这是我在外面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虽然他拢共在外面也没吃过几次。
但他宣判今天的这顿封顶。
下午，蒋书豪开车带肖野几人，去沪市的轻工机械厂。
“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对外卖的真空包装机，我四处打听，只有轻工机械厂去年试制成功一台小型机，不过产量少，不对外公开买，先去看看，是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
“烘干机有厂子生产，但主要是粮食烘干，你们烘干鱼的话，得改造。”
“改造可以找我大哥，他是机械城的技术骨干，应该可以。”
“那就行，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如果真想要的话，用技术改造的名义，通过市物资局调配一台。”
“多少钱？”肖野问。
“烘干机一万二，真空包装机大概八千，你们真想好了要做？这个投入可不小。”
本来他想把钱给付了，但他离婚时钱都给了刘文雅，身上只剩几百块。
家里还有好几栋房子和一条街的商铺，但除了现在住的，其它的政府还没还回来。
“我听说今年新下的通知，农业银行试办开放性贷款，支持荒山、荒滩的开发，支持农产品加工，你们可以贷一个，就用老宅做抵押，等这两年政府把房子还回来，正好我卖一栋给你们还贷款。”
肖野心里一动。
他动的是贷款，不是房子。
贷款可以试试。
现在厂房在扩建，本身就是一大笔钱，再加上这两台机器，光靠厂里出肯定不行。
青林咋舌，两万块，天文数字啊，他想都不敢想。
蒋书豪直接把车子停到厂门口。
“沪市轻工机械厂”的白底黑字牌子已经有些斑驳。
门卫室的老头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介绍信。
“技术科的王工介绍过，仓库在那边，第三间。”
蒋书豪带头，几人往仓库那边在偶去。
仓库高大空旷，水泥地上堆着各种机械部件，最里面，三台崭新的机器用帆布半盖着。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蓝色工装的技术员迎上来，手在抹布上擦了擦。
“你好，是王工吗？我是蒋书豪，之前跟你通过电话的。”
“你好，我是，领导打过招呼了，来，我带你们看看。”
他掀开帆布，真空包装机露了出来。
“zkb-300型号。”王工拍了下机器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抽真空速率每分钟3立方米，封口宽度10毫米，真空度能到达95以上。”
青禾凑近看：“这怎么用？”
王工接通电源，几次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拿起一个特制的尼龙复合塑料袋，袋口套在机器的吸嘴上。
“看好了，打开真空泵。”
他扳动开关，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袋子迅速瘪下去，紧贴在王建国提前放进去的几块饼干上。
“预设时间到，自动热封。”
机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真空状态下，细菌没法繁殖，氧化反应也慢，像你们做的熟鱼块，抽真空后可以放三个月到半年。
但也要注意含水量不能太高，否则真空会把水份抽出来，影响封口效果。”
王工走到机器侧面，打开一个检修板：“核心是真空泵和热封条，日常维护得勤快，特别是封口条，有鱼油沾上得马上清理，不然影响密封。”
“这个机器大搞多少钱？”
“八千，带一套备用零件，一本操作手册，运费另算，这已经是计划调拨价了。市场上根本见不着，全是指标分配。”
三人心头沉了沉。
“王工，”肖野开口，“像我们海产品，主要能开发哪些新品。”
王工拿出一本薄册子，《食品真空包装技术应用实例》。
“水产方面……”他手指划过几行字，“熟食制品是主要方向，比如五香鱼块，辣味鱼等，煮熟调味后真空包装，开袋即食，还有醉鱼，用酒腌制后真空包装，风味保持的也很好。”
青林问：“就是罐头鱼那种？”
“比玻璃罐头轻便，成本也更低，还有调味鱼干，烘干后调味，再小袋真空包装，当零食卖，沪市已经有食品厂在试了，是别的熟食。”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渔村的海产品就可以卖到更多的地方，内陆城市本来就很少见海产品，我们价格也可以卖的高一些。”
“对，大致方向是对的。”王工认可道，“海产品在内陆城市是稀罕物，别人愿意花高价钱买，这东西之前发展的一大难题就是不方便运输，存放时间短，如果你们配齐烘干机和真空包装机就都解决了。”
青禾又问了下烘干机改造的问题。
王工人挺好，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厂不生产烘干机，但原理大概知道一些，粮食烘干改水产品烘干，关键在温度和风量。
鱼比粮食娇贵，肯定要加装温度精确控制仪表，最好分阶段，改一下热风循环方式。”
“改造成本大概多少？”
“如果找农技站改估计几百块，自己买零件的话一两百，关键是调试，得反复试，找到最适合你们鱼种的曲线。”
回去的路上，几人在车上讨论。
“八千加一万二，整两碗，运费、改造费、电费、包装袋还没算。”
青林叹气，“上哪去弄这么大一笔钱啊。”
“你们渔厂去年净利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