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晖也在市里开了家店。
苏婉秋不想在家待,被张向晖送到了市里看店。
这天早上她刚开门,就被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给围了起来。
“就是她,我妈昨天就是吃了她店里的罐头,上吐下泻不止,等早上送到医院就不行了,奸商,杀人偿命。”
“你有什么证据,你妈多大年纪,也许是有什么别的病,你们可别想赖到我的头上。”
苏婉秋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否认。
“你不承认是吧,我就知道会这样,这是我妈的病例,”家属从口袋里掏出病历本,给围观的人看,“食物中毒,昨天她一个人在家懒得烧饭,就开了瓶你们的罐头下饭,什么别的东西都没吃,你说不是你们?罐头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我告诉你们,别想跑。”
老太太的尸体上搭着白布,摆在店门口。
苏婉秋看着白布里掉出来的一只苍老的手,有些害怕。
“这家店不是我的,我只是个看店的,我让人通知老板过来。”
说完,在家属的盯梢下,苏婉秋往村里打个电话,说市里的店铺出事了,让张向晖赶紧过来。
一路上张向晖的车子骑的飞快,出门前他往口袋里揣了50块钱,心里埋怨苏婉秋,真是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非要他亲自跑一趟。
还没到店门口,他停住了车子,躲到拐角的地方远远看过去。
心迅速的往下沉,八月天,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凉飕飕的,他哆嗦着车子都扶不稳。
真死人了?
怎么会死人?
不就是有点坏了的海鲜吗?
完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扶着墙大口喘气。
苏婉秋正站在店门口东张西望,焦急的等着。
就在张向晖推着车从拐角处出来,打算偷偷溜走时,被她看到了。
她也看到了对方摆了摆手,让她不要说话。
可苏婉秋哪管的了这些,现在可是出了人命,她一个女人哪敢担。
“老板。”
张向晖如芒在背,他僵硬地转身,还没说话,受害者家属蜂拥过来,把他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最后还是苏婉秋大喊大叫,喊来了公安,张向晖才被跟拖死猪一样从地上拖起来。
很快工商局、市场管理部门、质监局的人都来了。
张向晖根本来不及去厂里提前安排。
据说,过去检查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吐的天昏地暗。
厂子被查封,张向晖被关了起来。
王春梅疯了,求着青禾大舅去了趟市里的公安局。
又找到受害者家属,又是下跪又是磕头。
对方老娘已经60多了,本身身体也不好,本来拉肚子不致死,只是她的身体底子太差。
对方家属也不是非要张向晖坐牢,目的就是要钱,开口要1000,王春梅差点当场撞死,说没有那么多,只能一命抵一命,家属只能松口。
最后谈到600块。
王春梅回家把家底都掏了出来,又问人借了点,才把钱给凑齐。
张向晖放出来时已经一个月后了,走出监狱大门,没人来接他,身上穿的还是被关进去时的那件衣服。
瘦了很多,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原本清秀斯文的面孔,现在眼窝深陷,颧骨凸出。
烈日高悬,他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活气,眼神阴鸷,活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张向晖回来了!
村里人很快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探头探脑的在张家门口打探。
春桃婶子最积极,嘴里瓜子壳磕的直飞,“厂子罐头吃死了人,听说赔了不少钱,受害者家属谅解,才放出来的,不然都得坐牢。
他那厂子哦,我听我妹妹的嫂子的表妹夫说,他家就在边上,臭气熏天,那样的东西也敢给人吃,还是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心太黑了,听说是自己走回来的,他们家人都没去接。”
“接什么哦,现在弄成这样,鸡飞蛋打,正经生意不好好做,老想着歪门邪道。”
“幸亏他当初叫我去他厂子我没去,还是得跟着可靠的人,青禾人多好,人心不足。”
外面的议论声不低,张向晖都听到了,他阴森森地朝门口看了眼。
王春梅沉着脸一言不发,烧了个火盆放在门口,又折了桃树枝在儿子身上拍拍打打。
“衣服脱了扔盆里,不要了,晦气。”
张向晖直接脱的只剩短裤,面无表情地跨过火盆,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苏婉秋怕死了,她觉的以张向晖的性格,十有八九会弄死她,于是当天晚上,她收拾好包裹,连儿子都没说,直接躲到娘家去了。
吃饭时,张向晖看着空着的座位:“嫂子呢?”
王春梅一抖,用筷子用力地敲了敲桌子,“你放过她吧,她都快要得神经病了,你非要把这一家人都逼死才甘心吗?”
张向晖缓缓扯起嘴角笑了笑,夹了筷子红薯杆放进嘴里嚼了嚼,在监狱里每天吃这个,加点盐白水煮,又涩又难吃。
“我不好过,她能躲的掉,要么你去劝她回来,要么我去她娘家找她,我现在反正是没什么脸了,你看着办。”
王春梅没办法,要是儿子真跑到媳妇的娘家去闹,那老脸真是丢光了。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光彩。
以前她以儿子为傲,现在恨不得没生过。
第二天一大早,王春梅揣了几块钱,从家里拿了三十来个鸡蛋,又去小店买了白糖和糕,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儿媳妇家。
苏婉秋正在院子里补渔网,看见她来,脸色瞬间变的铁青。
寒暄一番,王春梅把大儿媳拉到一边,复述了小儿子的话。
“我也没办法,他现在做事我也害怕,万一真来闹,我们两家人的脸都丢光了,老大家的,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
听到回去两个字,苏婉秋害怕的打哆嗦。
“我不能回去,他会弄死我的,你不知道在市里,他让我不要说,我太害怕了,妈,怎么办,我真的会死的。”
苏婉秋怕的都想给她婆婆跪下来了。
王春梅也怕儿子再弄出人命,“你在别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亲戚,先过去躲一段时间,等我好好劝劝向晖。”
“有,我有个表姐在市里,我去投奔她,妈,你千万别告诉向晖我去哪了。”
苏婉秋根本不敢在家多待,回屋收拾了东西,就催着她弟弟把她送到镇上,然后她又搭车去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