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瞳孔睁大,抓着船舷的手骤然收紧,指甲掐成了白色,肖野覆上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了几下。
两人对视一眼,青禾什么都没说,肖野也什么都没问。
“我下去看看。”
“你要小心,别潜太深。”
“恩,我知道。”
肖野换上潜水服,戴上简易的潜水镜,一头扎进海里。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憋到极限,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一艘巨大的沉船残骸,卡在一块巨大的暗礁上。
上浮时,他突然想起了村里老人经常会给孩子们讲的一个故事。
传说民国年间,有艘叫“东海号”的货船,满载丝绸、瓷器和金条,从津市出发往南洋去。
行至他们渔村外海时,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风暴,巨浪掀翻了船身,整艘船连带货,都沉进了海底,有人说,风暴是海龙王发怒,要把那船宝贝收了当嫁妆,也有人说,船沉的时候,船长把金条藏在了船舱最深处,等着有缘人去取。
莫非就是他刚才看见的那艘船?
肖野浮上船,虎子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鱼不多,再去岛上看看,今天咱们来这里的事情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怕那些人报复。”
“对,谁都别说,都把嘴巴闭紧了。”老李头补充,“那些人杀人不眨眼。”
船系在礁石边,几人上岛。
青禾虽然来过几次,但也没有仔细在岛上逛过。
虎子摩拳擦掌,他上次捡了两口袋鸟蛋,要不是后来急着逃命,他能捡更多。
“早知道是来这个岛,我就带个口袋了。”
待会只能脱外套兜了。
海岛上长着茂密的灌木丛,地上到处都是鸟屎,滑不溜丢。
爬到半山腰时,青禾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啾啾”的鸟鸣,声音清脆密集。
她抬头望去,只见悬崖峭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董璇,无数黑色的小鸟在洞穴穿梭盘旋。
“是金丝燕。”
青禾心里一动,她上辈子在纪录片上看到过。
金丝燕会用唾沫混合海藻、羽毛筑巢,它的巢穴就是珍贵的燕窝。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老李叔几个,他们已经高兴地掏鸟蛋去了,根本没注意这边。
青禾小心翼翼地靠近悬崖边缘,往上看,果然那些洞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附着一个个半月形的巢穴,大小如拳头,表面光滑细腻,像凝固的琼脂,是白燕盏,燕窝里的上品。
有些巢穴还能看到嗷嗷待哺的雏鸟,金丝燕飞进飞出,忙着衔食喂养,警惕性极高。
青禾看完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林子里,肖野挂在树上,一手去摸鸟蛋,看见她笑的像个孩子似的。
“媳妇,晚上煮鸟蛋给你吃。”
“恩,别一窝端了,给鸟妈妈留几个。”
青禾继续在岛上转了转,除了鸟屎,没发现什么其它特别的东西。
几人于是打道回府。
路上肖野又多嘱咐了几句,让几人嘴严实一些。
船靠岸,青禾看到了在岸边探头探脑的张向晖,连忙拉了拉肖野的衣袖。
“怎么办?”
“没事,别管他,”说完,肖野大嗓门喊了声,“老李叔,今天运气差点,打的鱼不多,明天换个地方。”
老李叔多聪明,一边和虎子往下抬竹篓,一边应和,“确实,打鱼就这样靠天吃饭,不可能每次都运气那么好。”
回来的路上,青禾为了掩人耳目,正好也感应到了一个鱼群,虽然因为赶时间,只下了几网,但收获也还不错。
鱼他们在船上时已经分拣过了,一筐银鲳,一筐海鲈鱼,还有三筐沙丁鱼,和一筐梭子蟹和对虾,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鱼。
总之这趟没白跑。
梭子蟹和对虾青禾留了些,杂鱼自家吃,其它的一起卖给了鱼贩子。
张向晖一直在附近徘徊,装作收鱼的样子。
见青禾好像真的是出海捕鱼,就走了。
“我去,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青禾拍了拍胸口。
肖野开口,语气酸溜溜,“好歹是前任,有啥可怕的。”
“你找打。”青禾一巴掌甩在肖野结实的屁股上,打的自己手疼。
“媳妇我错了,别打了,你再打我,我就去找咱妈告状。啊,妈,妈,快救我,你女儿打我。”
赵慧兰正好牵着家宝过来,看他们捕了多少鱼,见状赶紧化身正义的使者,保护女婿。
“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家宝,叫你小姑别打了。”
“小姑,小姑,别打姑父,姑父,我要吃糖。”家宝奶声奶气的劝。
把青禾萌的不行,也不追肖野了,抱着家宝就是一顿猛嘬。
“晚上不回去了吧?”
“不回了,明天再回去。”
肖野收拾好船,颠颠地跑到媳妇身边,两手捧着钱递过去,“卖鱼的钱,你收好。”
给完钱,又回到船上,大半筐鱼,他给老李叔他们一人分了点,剩下的他倒进小筐,单手拎着。
因为出海,肖野穿了身渔厂的工服,耐脏耐磨,同色系更显得他身材高大,腿长逆天。
袖口挽起,头发被海风吹的胡乱翘着,裤腿卷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腿。
整个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看的青禾胸口怦怦跳。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赵慧兰更是其中爱屋及乌的佼佼者。
“我女婿真好看。”她忍不住感叹。
“女儿,你这次眼光是真不错。”
回到家,太阳已经落到山顶上,青禾催着肖野去洗了个热水澡,又给他灌了碗姜汤。
今天去市里肯定来不及了,天黑赶路也不安全,他们决定等明天再去。
肖野洗好澡,搬了个小板凳,开始处理鱼虾,青禾跟赵慧兰也一起。
“妈,我来就行,不用你们。”
“一起搞快些,又不是什么费力的事,要我说啊,你也太惯着青禾了,以后她啥事都不干,你可别来找我哭。”
“嘿嘿,自己的媳妇自己疼,她不爱干我干。”
“今晚正好给你们露一手,好久没怎么下厨,别手生了。”
“你这丫头,没事也帮肖野分担分担。”赵慧兰假意嗔怪,其实看女儿享福,心里别提多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