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贵说得没错。
修行之路漫漫，若连一时欢愉都克制不住，还谈什么长生大道？
昨夜他确实动了情欲，但最终依然守住了元阳。
见陈帆沉默，钱富贵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再说了，我这不是相信陈兄的人品嘛！白姑娘跟着你，总比日后被某个老头子收去做侍妾炉鼎强。陈兄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白姑娘跟着你，是她的福分。”
陈帆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是！”钱富贵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道：“做生意嘛，不会说话怎么行？”
陈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要去坊市里转转，买些东西。钱兄可要一同去？”
“我就不去了。”
钱富贵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苦恼，道：“这听潮轩刚接手，还有许多账目要核，经营之道也得琢磨。柳姨虽然能干，但我总不能当甩手掌柜。”
他想了想，又道：“要不我派两个护卫跟着陈兄？坊市里鱼龙混杂，有人跟着也安全些。”
“不必了。”
陈帆婉拒道：“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不习惯被陌生人跟着。”
钱富贵闻言哈哈大笑：“也是！陈兄也无需什么护卫保护！那行，陈兄要买什么，直接记我账上就是！”
陈帆摇了摇头，并未将钱富贵的客套话放在心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道：“那我就先走了。”
“陈兄慢走！”钱富贵起身相送。
转身走出听潮轩，坊市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
陈帆并未直接前往万宝楼，而是在坊市中兜转了两圈，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找小二要了间上房，关门落锁，换上衣裙，将一头长发披散开，又取出一个面纱戴在脸上，这才自窗户翻出了房间。
再次出现在街道上时，陈帆高挑的身姿惹得不少修士侧眼偷看，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惊艳。
又故意绕了两个弯，穿过两条窄巷，又在一家售卖符箓的小摊前驻足片刻，陈帆这才朝着坊市中央那座气派的楼阁走去。
万宝楼。
楼阁飞檐斗拱，金漆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进出修士络绎不绝，既有衣着华贵的宗门弟子，也有风尘仆仆的散修。
陈帆站在街对面，隔着人流望着万宝楼的匾额，心中感慨。
当初第一次来时，他只是不想暴露青岚宗弟子的身份，才乔装打扮。
自从在鬼市见识过万鹤明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后，才觉得这谨慎真是有先见之明。
若是让那位知道，自己曾与他侍妾有过纠葛，甚至还言语调戏过……
陈帆脊背微凉，不敢深想。
刚踏入楼内，便有一名年轻小厮迎上前，笑容可掬：
“这位仙子，欢迎光临万宝楼。不知想看看什么？法器、丹药、符箓，本店应有尽有，品质上乘，价格公道。”
陈帆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家掌柜的可在？”
他的声音变为了婉转的女声，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几个正在挑选法器丹药的男修闻声转身看向陈帆，虽看他戴着面纱不清面容，但那窈窕的身段和清冷的气质已足够引人遐想，目光不禁多停留了片刻。
陈帆一阵翻白眼。
这时，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鹅黄色裙装、身段婀娜的女子款款走下。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妩媚，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万宝楼掌柜，段沛灵。
陈帆愣在原地，这人每天都没事干的吗，怎么一直都在店里。
他问小厮段沛灵在不在，本意是想确认她是否在店内。
若她不在，他便打算直接用手中的黑钻会员卡，找其他管事购买所需之物，速战速决，避开与段沛灵的正面接触。
金丹老祖的侍妾岂是能够随意招惹的？
自己之前出言调戏已是犯了大忌，如今自然是能避则避。
可偏偏，段沛灵就在店里。
还就这么直接下了楼。
段沛灵笑盈盈地走过来，伸手牵住了陈帆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真是多年未见的好姐妹。
她的手温软细腻，带着淡淡的香气。
陈帆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段沛灵握得更紧。
“好妹妹，这么久都没来，可让姐姐一阵好想呢。”
段沛灵的声音柔媚入骨，说话时还轻轻捏了捏陈帆的手心，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大厅中几名男修见状，眼中顿时露出羡慕之色，能被万宝楼掌柜如此亲近对待，这女修是何来历？
段沛灵牵着陈帆的手，在一众修士羡慕的目光中，款款走上二楼，来到一间静室中。
陈帆被她牵着手，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道:“段掌柜，你先松开我……”
“怎么，害羞了？”
段沛灵非但不松，反而凑近了些，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
“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还说被姐姐勾了魂去，怎么这次拉拉小手就害羞了？莫非是嫌弃姐姐人老珠黄了？”
陈帆有些无语，这话怎么听，都像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女子的台词。
这角色颠倒的滋味，实在古怪。
陈帆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之前见面时，陈某不知段掌柜已是万前辈的道侣，言语多有唐突冒犯，还望段掌柜海涵。”
顿了顿，语气诚恳接着道：“若是早知您的身份，给陈某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胡言乱语的。”
话音落下，静室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段沛灵牵着陈帆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玩味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淡漠。
“呵。”
段沛灵松开手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窗外，声音恢复了从容，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说吧，这次找我，究竟何事？”
陈帆看着段沛灵，小心道：“其实陈某此次前来，是想出手一些用不着的法器丹药换成灵石……”
话未说完，段沛灵便冷冷打断了他，不耐烦道：“卖东西这等小事，何必来找我？楼下随便一位管事都能接待。若无没有其他要紧事，恕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