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勾勒出她纤细腰肢与玲珑曲线,露出的半截小腿莹白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一出现,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痴迷、欣赏、贪婪……
周锋的眼神也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几分。
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微微荡漾。
“果然还是白姑娘能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周锋喉结滚动,连声音都有些干涩。
黑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周锋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周兄竟是对此女动心了?”
周锋没有否认,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白瑾之的身影,低声道:“我见过不少女子,宗门内的女修,坊市中的歌姬,甚至是一些小家族献上的美人……但像这般气质的,却是头一回见。”
黑衣人挑眉:“什么气质?”
周锋沉吟片刻,缓缓道:“清丽脱俗,却又带着几分柔媚入骨的风情。明明身在风月之地,却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洁净感……尤其是那双眼睛,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忧郁与故事。”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炙热:“这样的女子,若是能收为侍妾……”
“那便收啊。”
黑衣人随口道:“以周兄如今筑基长老的身份,赎一个歌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周锋闻言,脸上却露出几分苦涩。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道:“我找此地的掌柜柳姨问过了。白姑娘是听潮轩的头牌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赎身的价格,是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
黑衣人吃了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喊道:“这价钱,都够买一件极品法器了!就为了换个歌女?”
“什么歌女!”
周锋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纠正道:“人家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是一阵抽搐。
十万灵石……哪怕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
他虽是筑基长老,月俸不低,但平日修炼、打点关系、供养妻妾,开销极大。
这些年虽然攒了些家底,但要一下子拿出十万灵石,也是捉襟见肘。
除非……他能坐上峰主之位。
想到这里,周锋眼中那抹炙热瞬间化为阴冷的恨意。
若不是陈帆那小子,他此刻恐怕已经坐在御灵峰峰主的位子上了!
到那时,不但修为能借助峰主资源更进一步,说不定……也能攒够灵石,给这位白姑娘赎身!
黑衣人见他脸色变幻,眼中恨意翻滚,哪里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摇头失笑:“周兄,看来你对那个什么陈帆,真是恨之入骨啊。”
“恨之入骨?”
周锋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恨不得将他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不过快了……这次,他逃不掉。”
黑衣人挑眉:“哦?周兄有何妙计?”
周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已经让赵狰和孙厉去盯梢了。只要那小子敢离开林浩川的洞府大阵,便是他的死期!两个炼气圆满巅峰,又精于合击之术,对付一个刚服了燃血丹、伤势未愈的炼气后期……任他有再多的奇遇手段,也绝无生还可能!”
黑衣人闻言,淡淡道:“那就预祝周兄顺利登上峰主之位了。”
此时,白瑾之已经抱着琵琶,在高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她纤指轻拨,一声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弦音响起,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紧接着,婉转缠绵的曲调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开口唱的词,竟是所有人都未曾听过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空灵柔美的嗓音,配上那婉转哀愁的曲调,以及词中那份旷远怅惘的意境,瞬间让整个听潮轩陷入了寂静。
所有宾客都怔住了,呆呆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被这从未听过的词曲摄去了魂魄。
周锋也愣住了。
他怔怔望着台上,听着那悠扬婉转的歌声。
这首词……这曲调……
他从未听过如此触动心弦的作品。
黑衣人也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声道:“这词曲……倒是别致。这等偏僻的地界何时有了这等佳作?”
周锋死死盯着白瑾之,眼中那抹炙热与占有欲,愈发浓烈。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才情……
他一定要得到!
“周兄。”
黑衣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道:“你若真能攒够十万灵石,只怕到时候,这位白姑娘……也已经人老珠黄了吧?”
周锋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
白瑾之一曲唱罢,最后一个尾音如游丝般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台下寂静了数息,随即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妙!妙啊!”
“此曲只应天上有!白大家,再来一曲!”
“词好,曲好,唱得更好!白大家再来一曲吧!”
更有眼尖之人,注意到白瑾之盈盈起身行礼时,那双蒙着面纱之上的秋水眸子里,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惯有的淡淡忧郁,反而漾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清浅的笑意。
虽然转瞬即逝,却如同冰湖乍破春阳,有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白大家冲我笑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激动地喊道,引来周围一片嘘声和笑骂。
“就你?也不照照镜子!白大家那是对着老子笑的!”
“这词曲……格调高远,意境深邃,前所未闻!”
角落里,一位须发皆白、儒生打扮的老修士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急急招手唤来侍女:“快!快给老夫笔墨纸砚!此等佳作,必要录下,细细品鉴,或可名扬四方啊!”
类似的场景在台下多处上演,懂些诗词格律的修士纷纷向侍女索要纸笔。
白瑾之对台下的喧嚣与赞誉恍若未闻,她抱着琵琶,撑着油纸伞,身影轻盈地自高台侧面的楼梯缓步而下,悄然消失在层层帷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