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盘膝坐在那曾属于周锋的蒲团上,感受着身旁汇聚的精纯灵气,缓缓闭上双眼。
仿佛已经看到,年底的秘境之内,自己力压群雄,夺得筑基丹,继而一举突破,成为万人敬仰的筑基大修,真正执掌周家。
甚至在御灵峰、在青岚宗都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情景。
到那时,谁还敢小觑他周浩?
谁还敢提起他曾经被陈帆越阶击败的耻辱?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沉浸在那由权势与力量编织的美好未来图景之中,开始运转功法,贪婪地吸纳起这主院内令人沉醉的充沛灵气来。
……
水潭边,青石上。
听到苏月璇的威胁,陈帆非但没松手,反而用指腹在那柔软的肉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脸正色,哄骗道:
“我小时候生病发烧,浑身难受的时候,我娘就会这样握着我的手……她说,这样握着,感觉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面对白狐睁开的狐疑的眼神,陈帆继续道:“真的,绝对不是想占你便宜。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我能占什么便宜?”
苏月璇狐耳动了动,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还是用力抽回了爪子,将小脑袋扭向一边,嫌弃道:“那是你们人族的习俗,我们妖族不兴这个。不准碰我。”
陈帆也没强求,转而问道:“那怎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我储物袋里有不少疗伤丹药,你吃了有没有用?”
白狐闭目凝神,一缕极淡的紫色魂力悄然探出,扫过陈帆储物袋中那几个装丹药的玉瓶玉盒。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失望,轻轻摇头:“品阶太低了,这些给炼气、筑基期修士疗伤的东西,于我而言,与清水无异。”
陈帆心中一紧。
苏月璇可是他如今最大的倚仗之一,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日后别说探寻更高境界,便是现在遇到个什么危机都难应对。
“那什么对你的伤有用?”
他追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道:“只要我能弄到的,我一定想办法。”
白狐闻言,微微偏过头,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几息之后,她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山谷东南方向那片更为茂密幽深的山林,声音虚弱道:
“那边……约莫十里外,一处山洞里,有一只五阶的铁背暴熊,气血旺盛。把它杀了,取其心头精血与脑浆熊胆,对我伤势……应该能有一点用。”
“五阶妖兽?铁背暴熊?”
陈帆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道:“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存在,而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我就算拼尽全力,怕是也破不开它的防御。”
他现在虽然实力大进,炼体也到了第二层圆满,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正面对上五阶妖兽,尤其是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铁背暴熊,胜算渺茫。
“蠢死你算了!”
苏月璇睁开白狐眼瞪着他,道:“五阶的熊妖,空有蛮力气血,灵智未开,与野兽何异?你不会动动脑子吗?设陷阱、偷袭……非要跟它硬碰硬?”
她越说越气,狐眼里甚至泛起一丝水光,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幽幽的怨气:
“我可是为了救你,强行动用灵力,才牵动了旧伤……你这个没良心的,现在让你帮我找点疗伤的东西,就推三阻四……”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陈帆被她这罕见的、带着埋怨和一丝丝……仿佛被辜负后的幽怨语气给弄得一愣。
仔细品品,还真有几分像话本小说里那些被薄情郎伤了心的女子,在控诉负心汉。
这妖女……还有这一面?
他赶紧甩开脑子里荒唐的联想,看着怀里白狐那副明明虚弱却强撑着瞪他的模样,心中一软,那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
陈帆哄道:“你别急,我这就去帮你宰了那只熊。”
说着,他将白狐轻轻放在旁边干净的石头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件得自叶尘的掩月纱。
陈帆抖开掩月纱,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石头上的白狐整个包裹了起来,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干什么?!”
身体突然被包裹,苏月璇立刻挣扎起来,声音透过纱巾传来,闷闷的,带着恼怒:“为什么要拿这种……抹布一样的东西把我裹起来?陈帆!等我好了,我跟你没完!”
“这不是抹布。”
陈帆一边仔细地将纱巾边缘掖好,确保不会松开,一边耐心解释:“这叫掩月纱,是用百年掩月花的根须编织成的中阶法器,唯一的作用就是掩盖气息与行踪。”
他将裹得像个小包袱的白狐抱起来,朝着水潭边一处茂密湿润的灌木丛走去,继续道:
“我去猎杀那铁背暴熊,动静肯定不小。你如今伤势发作,气息不稳,万一引来别的妖兽,或者有其他修士路过,把你当普通灵狐抓了去,我找谁哭去?用这个把你藏好,安全第一。”
苏月璇闻言,挣扎的幅度小了些。
感知了一下包裹着自己的纱巾,确认其上确实流转着一种能混淆感知、遮掩气息的阵法波动,并非凡物,这才停止了抗议。
只是嘴上依旧不肯饶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脏死了……谁知道这破布之前包过什么。”
“不脏,我洗过了。”
陈帆已经走到了灌木丛旁,他蹲下身,小心地将掩月纱包裹着的白狐安置在灌木丛最深处的干燥地面上,又扯过几片宽大的叶片,虚虚盖在上面,做了简单的伪装。
“乖乖在这里等我,别乱跑,也别出声。”
陈帆低声叮嘱,手指隔着纱巾,极轻地碰了碰白狐的脑袋,道:“我很快回来。”
掩月纱下,白狐似乎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陈帆不再耽搁,起身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脚下金红光芒微闪,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着东南方那片山林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