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录区广播响起清晰的女声,带着标准的中英双语播报)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男子100米决赛检录区。现在为您介绍参赛选手——”
“第2道,中国小将苏炳添,来自广东,个人最好成绩10秒16,亚洲新生代的佼佼者!”(场边响起一阵欢呼,苏炳添抬手向观众致意,眼神锐利如鹰)
“第4道,日本选手田中翔太,个人最好成绩10秒23,起跑反应时曾达0120秒。”
“第5道,中国选手苏凡,半决赛以10秒18的成绩晋级,同时保持着中国全国纪录!”(镜头扫向苏凡,他正低头调整钉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手指在鞋钉上敲了敲)
广播声落,检录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选手们调整装备的细碎声响。苏凡抬头看向第2道的苏炳添,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并肩作战”的默契。看台上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中国双雄”同场竞技的对决——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是手握纪录的强者,红色战袍在灯光下格外耀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检录区的电子屏滚动着选手信息,苏凡的名字旁标注着“10秒18 · 全国纪录保持者”,红色字体在一众数据中格外醒目。他弯腰系紧鞋带,指尖划过鞋钉的瞬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苏炳添正对着镜头挥手,阳光落在他的运动服上,金色线条反射出细碎的光。)
“紧张吗?”苏炳添走过来,递过一瓶冰镇运动饮料,瓶身凝着水珠,“听说你昨晚加练到凌晨?”
苏凡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喉间的干涩:“紧张才更要练。你当年第一次上全锦赛,不也在跑道旁蹲了半夜?”
苏炳添笑了,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那是我怕起跑失误。不过你这状态,倒像是要破自己纪录似的。”
“试试呗。”苏凡抬眼望向赛道,塑胶地面在烈日下泛着白光,起跑器的金属踏板被晒得发烫,“教练说我步频还能提02,步幅再扩3厘米,破10秒10不是没可能。”
“口气不小。”苏炳添挑眉,忽然压低声音,“但我喜欢。”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选手进入起跑区。苏凡深吸一口气,走到第5道起跑线前,俯身趴在起跑器上。指尖触到滚烫的地面,热度顺着皮肤往上窜,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下来——过去三年的训练画面在脑海里闪回:冬训时零下五度的操场,汗水在睫毛上冻成细霜;夏训时被晒得脱皮的肩膀,绷带浸着盐渍;还有教练拿着秒表怒吼的样子,“再慢01秒,今天就别想吃饭!”
“各就各位——”
裁判的声音刺破空气,苏凡猛地绷紧肌肉,膝盖顶住踏板,腰背弓成拉满的弓。他能听到隔壁道苏炳添的呼吸声,平稳得像节拍器;能闻到第8道加拿大选手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甚至能捕捉到看台上相机快门的高频连响。
“预备——”
全身的力气瞬间聚在脚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前方10米处的标记线,那是他设定的第一个加速点。脑海里只剩教练的话:“步频是火,步幅是风,火借风势,才能烧得最旺。”
“砰!”
枪响的刹那,苏凡感觉脚下的踏板像弹弓般将他弹射出去。第一步就撕开了08米的步幅,远超平时训练的均值。耳边的风声变成尖锐的哨音,他甚至没空去看旁边的选手,只盯着地面的标记线——10米、20米、30米,步频像上了发条的钟,稳定在48步/秒,每一次蹬地都像踩在弹簧上。
30米处,他瞥见苏炳添已经跟了上来,红色运动服像道闪电擦过眼角。但他没分心,反而将重心再压低半寸,步幅悄然扩到082米。观众席的呐喊声浪涌过来,却被他死死挡在耳膜外——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跑道、呼吸,还有越来越近的终点线。
60米,乳酸开始在小腿堆积,肌肉发出酸痛的抗议。苏凡猛地摆臂,带动身体前倾,将步频再提01,像要把疼痛碾进跑道里。看台上爆发出震耳的欢呼,他知道,这是自己冲到了最前面。
80米,视野开始模糊,只有终点线在眼前烧得发烫。他想起第一次跑进10秒30时,教练红着眼眶拍他的背,说“你爸要是看到了,能笑醒”。
最后10米,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冲,胸腔像要炸开,却在触线的瞬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裹着全场的尖叫——那是属于他的声音。
电子屏跳动着数字,从1015跳到1012,最后定格在1009。
苏凡跪倒在跑道上,手掌按在地面,烫得惊人的塑胶透过掌心传来力量。苏炳添冲过来拽起他,声音比他还激动:“破了!你破10秒10了!”
看台上,教练举着秒表哭得满脸是泪,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扁。阳光刺眼,苏凡望着电子屏上的数字,忽然笑了——原来那些在跑道上摔过的跤、流过的汗,真的会变成光,照亮属于自己的终点线。
后来有人问他,跑那么快,不怕摔吗?苏凡指着跑道上的鞋印,那里有深浅不一的坑洼:“怕啊,但每道印子都在说,往前冲,别回头。”
那天的风很热,带着塑胶和阳光的味道,吹过所有见证者的记忆里,都刻下了一个名字——苏凡,那个在滚烫赛道上,把汗水变成纪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