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把刚打印好的训练计划表铺在训练馆的长桌上，指尖划过“2011年世锦赛备战”几个加粗的字，耳边还回响着教练的话：“三个月，把200米成绩再压05秒，才有资格站上选拔赛的赛道。”
清晨六点的训练馆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绑紧跑鞋鞋带，弯腰系鞋带时瞥见镜子里自己眼下的青黑——昨晚对着比赛录像分析战术到凌晨。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陪练的队友小陈抱着训练桩走来：“凡哥，今天还是先练弯道加速？”
苏凡点头，脱下外套露出手臂上贴着的肌效贴，那是上周练弯道技术时拉伤的肱二头肌。“先测三组30米弯道起跑，把步频稳定在45步/秒。”他走到起跑线前，脚掌踩在助跑器上，感受着塑胶跑道的弹性，“对了，记得把风速仪打开，昨天逆风03米/秒都影响节奏了。”
第一组冲刺结束，计时器显示38秒，比目标慢了02秒。苏凡捏了捏眉心，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再来一组。”这次他调整了起跑角度，身体前倾幅度加大，右臂摆动时刻意收紧核心，冲过终点时听见小陈喊：“36秒！成了！”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苏凡望着远处的计时器，突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跑200米时，连弯道都差点冲出赛道，教练骂他“连重心都控制不住，还想跑世锦赛”。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弯道时的倾斜角度，能精准地在进入直道前05秒调整步幅。
午休时，他坐在场边啃面包，手机弹出沈清若的消息：“给你带了冰咖啡，在训练馆门口。”苏凡跑出去时，看见女孩抱着保温杯站在树荫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动。“我查了资料，说冰咖啡能提神，”她把杯子递过来，“里面加了点蜂蜜，别空腹喝太冰的。”
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苏凡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混着咖啡的苦漫开。“下午练后程耐力，”他擦了擦嘴，“要跑六个400米间歇，估计得跑到天黑。”
“我在看台上给你计时，”沈清若晃了晃手里的秒表，“上次你说看台上的欢呼声能让你加速，我来当你的‘人工欢呼声’。”
下午的阳光把跑道晒得发烫，苏凡跑完第四个400米时，小腿肌肉开始发紧。他扶着膝盖喘气，听见看台上沈清若扯着嗓子喊：“苏凡！最后一个弯道超了那几个虚拟对手！”他抬头望去，女孩站在栏杆边，手臂挥舞得像只白鸟。
最后一组冲刺，他感觉肺里像塞了团棉花，却在听见那声“冲啊”把步频提到48步/秒。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计时器停在492秒——比三个月前快了13秒。
暮色漫进训练馆时，苏凡瘫坐在地上，沈清若跑下来递水，他接过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你看，”他指着远处的记分牌，声音哑得厉害，“离世锦赛标准，又近了一步。”
女孩蹲下来，用毛巾帮他擦汗：“我就知道你可以。”晚风穿过训练馆的窗户，吹起桌上的计划表，边角哗啦啦地响，像在为这个夏天的冲刺，提前奏响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