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体育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六道聚光灯打在百米赛道上，将八道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苏凡站在第五道，红色运动服在灯光下像团燃烧的火——他是决赛唯一的亚洲面孔。道的阿萨法·鲍威尔正低头系鞋带，牙买加飞人膝盖上的肌效贴泛着银光，尽管受困于伤病，他前世界纪录保持者的气场仍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台上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数不清的五星红旗在暮色中挥动。马教练站在场边，手心沁出的汗濡湿了战术板，上面只写着一行字：“跑自己的节奏，就是胜利。”沈清若举着相机的手在发抖，镜头里的苏凡正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起跑器上按出浅浅的印子。
“各就各位——”
苏凡俯身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自己的心跳，115次/分，是最适合爆发的频率。鲍威尔的呼吸声就在左侧，平稳得像台精密的仪器。苏凡调整踏板角度至185度，这是他为决赛专门校准的“爆发角”，能将蹬地力量最大化。
“预备——砰！”
枪响的刹那，苏凡的反应时飙到0117秒！左脚蹬地的力量顺着金属踏板炸开，第一步就撕开20米的步幅，比半决赛快了005米。鲍威尔的起跑同样炸裂，0116秒的反应时几乎与他同步，前10米步频59次/秒，像道黑色闪电窜在最前。
“苏凡起跑完美！”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破音，“前10米咬住鲍威尔了！”
30米处，电子计时器跳成378秒——这是苏凡从未有过的前程速度。秒，步幅随着加速逐步扩到21米，与鲍威尔的差距缩小到一个肩头。看台上的观众开始齐声倒数，“10、9、8……”的声浪像浪潮般推着他往前冲。
60米标记线闪过，计时牌显示654秒！这个分段成绩足以跻身本赛季世界前三，苏凡甚至能感觉到右侧鲍威尔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牙买加人的后程节奏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伤病显然影响了他的耐力。苏凡没有犹豫，猛地将步幅扩到23米，髋部前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2度，像艘松开缰绳的快艇，瞬间与鲍威尔并驾齐驱。
“超了！苏凡追上来了！”
最后30米，两道身影几乎贴在一起。秒，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红色运动服的衣角与鲍威尔的黑色战袍在气流中绞成一团。他能听见耳边的风声里混着全场的嘶吼，那声音像股无形的力量，顺着肌肉的纹理淌遍全身。
冲线的刹那，苏凡与鲍威尔同时前倾身体，两道影子在终点线处重叠成模糊的一团。
电子屏的数字疯狂跳动，整个体育场陷入死寂。三秒后，白色的成绩单在大屏上亮起：
2 苏凡（中国）：9秒98（亚洲纪录、全国纪录、个人最佳）
4 罗杰斯（美国）：10秒03
5 汤普森（牙买加）：10秒05
6 格林（美国）：10秒08
7 马丁（英国）：10秒12
8 琼斯（英国）：10秒15
“9秒98！”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苏凡打破了亚洲纪录！黄种人第一次跑进9秒98！”
苏凡猛地瘫坐在跑道上，塑胶的凉意透过运动服传来，他望着大屏上的数字，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鲍威尔站在旁边，垂着腰喘气，汗水滴在跑道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当看清成绩时，牙买加飞人忽然朝苏凡伸出手，眼神里带着惊叹：“你跑疯了，年轻人。”
苏凡握住他的手，指尖还在发抖。看台上的欢呼声像海啸般涌来，有人把五星红旗扔进赛场，红色的旗帜落在他身边，像片燃烧的云。马教练冲过来抱住他，老教练的肩膀在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沈清若举着相机，眼泪模糊了镜头，拍出来的照片全是晃动的光斑，却清晰地记下了这一刻——红色运动服的身影坐在跑道上，身后是显示着“9秒98”的电子屏，周围是无数挥舞的五星红旗。
场边的黑人选手们围在一起，指着成绩单低声讨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们从未想过，黄种人能在百米赛道上跑到如此接近9秒90的成绩。
暮色渐浓，上海体育场的灯光重新亮起，将苏凡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慢慢站起身，望着看台上沸腾的人群，忽然举起拳头——这一拳，打破的不仅是纪录，更是禁锢了太久的偏见。红色闪电已经划破夜空，属于中国短跑的时代，正从这9秒98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