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大半，苏凡结束200米的弯道技术训练时，汗水在浅红色跑道上洇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他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小腿肌肉的酸胀感比预想中轻——看来决赛后的放松拉伸做得足够到位。
“换身衣服，过来一下。”马教练的声音从休息区传来，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品牌logo的黑色箱子，金属锁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凡擦干汗，套上灰色的连帽卫衣，走向休息区时，脚步踢到了墙角的训练袋。里面的诺基亚手机硌了他一下，那是初中时父母给买的旧款，按键已经磨得发亮，听筒偶尔还会“滋滋”作响，像在冒烟。
“品牌方送的，”马教练打开最上面的箱子，一股新皮革的味道飘出来，“专门给破了亚洲纪录的选手定制的。”
箱子里铺着黑色丝绒，一双银白色的钉鞋静静躺在中央。鞋面是流线型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鞋跟处印着个小小的“995”字样。“这双是无钉款，”马教练拿起鞋比划了一下，“材质用的是航空级碳纤维，比你现在穿的轻30克，适合发布会或者展示用。”
苏凡捏着鞋跟掂了掂，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指尖划过光滑的鞋面，能摸到细微的透气纹路。他想起自己第一双钉鞋，是省队发的旧款，鞋头都磨破了还舍不得换。
“这两双是带钉的训练款。”马教练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两双红色钉鞋，鞋钉闪着银色的光，“鞋楦按照你的脚型定制的，足弓处加了05厘米的支撑垫，试试合脚不。”
苏凡换上其中一双，系鞋带时特意收紧了脚踝处的卡扣。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的弹性反馈恰到好处，比之前的旧鞋贴合了不少。“弯道跑时，脚踝的发力能更顺。”他试着做了个起跑蹬地的动作，钉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比往常更清脆。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时，苏凡的目光顿住了。
里面躺着一部黑色的苹果4手机，屏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机身比他的诺基亚薄了一大半。他的呼吸下意识地慢了半拍——初中时，班里有同学带过这款手机，那时的他盯着那流畅的触屏操作，眼睛都看直了，回家缠着父母要了好几天，最后只得到一句“等你拿了冠军再说”。
“品牌方说，最新款的，方便你看训练录像，联系也方便。”马教练把手机递给他，“你的诺基亚早该换了，上次给你打电话，里面全是杂音。”
苏凡捏着手机，机身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让心里泛起一阵热。他按亮屏幕，解锁界面的滑动动画比记忆中更流畅。初中时趴在同学桌边看手机的场景突然冒出来：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能收到这样的礼物，还是因为自己跑出的成绩。
“试试能不能用。”马教练递过他的诺基亚，“把卡换过来。”
苏凡笨拙地抠开诺基亚的后盖，取出那张磨得边角发毛的si卡。插进苹果手机时，手指微微有些抖。开机的苹果logo亮起时，他忽然笑了——小时候缠着父母要手机的样子，和现在捧着新手机的自己，仿佛隔着一条长长的跑道，却又被此刻的心情紧紧连在一起。
“里面预装了训练分析软件，”马教练指着屏幕，“能同步你的步频、步幅数据，比你用纸笔记录方便多了。”
苏凡点开软件，界面上跳出他今天200米训练的曲线，弯道处的步频波动用红色标了出来。他忽然想起刚才训练时的感觉，那些细微的调整，原来都被数据悄悄记了下来。
“品牌方还说，”马教练合上箱子，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下次再破纪录，送你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苏凡把苹果手机揣进卫衣口袋，刚好贴在胸口，能感觉到机身传来的微弱震动——是沈清若发来的微信，问他颁奖结束没。他低头打字，触屏的反应比诺基亚的按键快了不知多少倍，指尖划过屏幕时，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些礼物，是对过去成绩的肯定，更是对未来的期待。就像那双定制钉鞋，要在赛道上跑出更快的速度才有意义；就像这部新手机，要用来分析更多对手的数据，联系更重要的人，才不算辜负。
“谢谢教练。”苏凡拎起装着钉鞋的箱子，声音有点哑。
“谢我干啥，”马教练拍了拍他的背，“是你自己挣来的。赶紧换衣服，晚上品牌方还有个简单的庆祝会，别迟到。”
苏凡应着，转身走向更衣室时，摸了摸口袋里的新手机。屏幕亮着，沈清若的消息还在闪烁。他忽然觉得，这小小的手机里，装着的不只是通讯功能，还有更远的赛道，和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至于那部旧诺基亚，他把它放进了训练袋的最底层。不是嫌弃，而是觉得，它该休息了——就像那些曾经的汗水与努力，都该成为脚下的基石，支撑着自己，走向更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