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赛结束后的休息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凡靠在沙发上,把毛巾盖在脸上,听着隔壁传来的讨论声——大多是关于他6秒61的成绩,有人猜测他能在决赛跑进6秒60,也有人觉得预赛状态好不算数。
“睡会儿吧,半决赛还有俩小时。”马教练把一瓶冰镇运动饮料放在他手边,“别想太多,保持节奏就行。”
苏凡“嗯”了一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或许是新跑法带来的底气,或许是彻底康复后的放松,他此刻竟真的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训练跑道上,步频、步幅、呼吸……一切都按部就班,流畅得像首自然的歌。
半小时后醒来,食堂刚好开饭。苏凡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慢慢咀嚼着鸡肉和西兰花。不远处,张培萌正和苏炳添讨论战术,两人时不时朝他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鼓励。苏凡朝他们举了举杯,饮料瓶碰撞的轻响里,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下午的半决赛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当广播念到“第二组选手请进入准备区”时,苏凡正坐在通道口的长凳上,翻看着自己的训练日志——上面记着预赛时30米、50米的分段数据,步频波动控制在001步/秒以内,比预期更稳定。
准备区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第一道的小将手忙脚乱地系着鞋带,鞋带散了又系,反复三次;第三道的老将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第五道选手,也在原地不停地抖腿,鞋钉敲着地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摄像机的镜头缓缓扫过,把这些紧张的细节一一捕捉。屏幕前的观众看得直乐:“这氛围,比决赛还紧张啊。”
镜头最终停在第六道的苏凡身上时,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只见苏凡半卧在准备区的折叠椅上,脑袋枕着椅背上的毛巾,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竟像是睡着了。右臂搭在扶手上,袖子滑落些许,露出那半截龙形纹身,龙头恰好对着镜头,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霸气。
“嚯,苏凡这心也太大了吧?”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笑意,“别人都在紧张备战,他倒好,直接睡上了。”
看台上爆发出善意的哄笑。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配文“最淡定的亚洲飞人”;也有人担心他是不是状态不好,“不会是太累了吧?”
其实苏凡没真睡。他只是在闭目养神,脑子里过着60米跑的技术细节:起跑时脚踝的放松程度、20米处的步幅转换、最后10米的重心控制……新跑法的熟练度虽然还没到顶,但这些基础动作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闭着眼都能做得标准。
“还有十分钟换赛衣。”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
苏凡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旁边的第五道选手看呆了:“凡哥,你刚才是真睡啊?”
“闭目养神。”苏凡笑了笑,拿起放在一旁的赛衣,“紧张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
这话倒是实在。短跑比的不仅是速度,更是心态。过度紧张只会打乱节奏,不如像苏凡这样,把注意力放在技术本身,反而能发挥出最佳状态。
换赛衣时,摄像机又跟了过来。苏凡脱掉外套,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右臂的龙形纹身完整地展现出来——不算大,却栩栩如生,龙尾绕着小臂,龙头昂扬,恰好停在肩膀下方。
“这纹身挺酷啊。”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夸了句。
苏凡低头看了看,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换衣的动作。这纹身对他而言,是纪念,也是警醒,没必要张扬。
站在起跑线上时,苏凡深吸一口气。身旁的选手们还在做最后的调整,有的拍着大腿,有的高抬腿,只有他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的终点线。
“各就各位——”
俯身的瞬间,他听到了看台上的欢呼声。或许是刚才的“睡觉”名场面圈了粉,此刻的加油声格外响亮。苏凡嘴角微扬,将所有杂音摒除在外。
半决赛,不过是又一次熟悉节奏的机会而已。真正的较量,在决赛。
发令枪即将响起,蓝色跑道上的身影蓄势待发。而那个曾在准备区“睡大觉”的选手,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把轻松的心态,转化为赛场上的绝对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