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奖赛结束后,苏凡放了个小长假。此时在舒凡的老家里………苏凡把车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张被风吹得卷边的运动会海报。海报角落印着“女子1500米冠军——沈清若,成绩4分08秒09”,字迹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去年离开家时,沈清若站在同样的槐树下,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我才不要只当看你跑的人。”她仰头看他,眼里有倔强的光,“等你在国家队站稳脚跟,我也会拿到属于我的奖牌。”
他当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脱口而出:“好啊,等我回来就娶你。”
这话像颗种子,埋在他心里,支撑着他在训练场上熬过无数个筋疲力尽的夜晚。可他从没想过,不过一年光景,她真的做到了,而且是以这样耀眼的方式——4分08秒09,这个成绩不仅破了省纪录,距离国家级健将标准只差03秒。
“哎,你们说沈丫头这成绩,是不是能进省队了?”路边两个大爷蹲在石墩上抽着烟,话题飘进车窗。
“那肯定啊!咱村这是要出两个天才了!”另一个大爷磕了磕烟灰,“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苏凡那小子厉害,亚洲纪录保持者,那可是百米飞人,含金量比1500米高多了。”
“话不能这么说,”穿蓝布衫的大爷摇摇头,“清若这丫头是硬生生从田埂上跑出来的,没人指导,全靠自己练,能跑到4分08秒,比苏凡当年刚进队时还猛呢。”
苏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记得沈清若的跑鞋总是洗得发白,鞋底磨穿了就自己用胶水补;记得她每天天不亮就绕着村子跑,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孩子;记得她偷偷攒钱买的训练计划表,边角被翻得卷成了波浪。
他曾笑话她:“1500米太长了,磨人。”她却梗着脖子回:“百米虽快,可我想跑更久的路。”
车窗外的蝉鸣聒噪起来,苏凡忽然推开车门,往村里跑去。他家老院的门虚掩着,推开时,正看见沈清若蹲在井边洗衣服,晨光洒在她背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她转过头,手里还攥着搓衣板,脸上沾了点泡沫,看见他时,眼睛猛地亮了,又迅速低下头,耳根红得厉害。
“你……”苏凡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句,“跑挺快啊。”
沈清若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教练说……这是省队的报名表。”
纸条上有她娟秀的字迹,在“是否有家属在体育系统”一栏,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苏凡忽然笑了,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填,”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发哑,“填我名字。对了,还有个事忘了告诉你——”
他顿了顿,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回来了。”
远处的广播站还在播报运动会的成绩,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重复那句被时光埋了一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