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的空气仿佛被压缩过，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距离男子60米半决赛结束已经过去五个小时，灯光在跑道上投下更密集的光斑，像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女子800米半决赛的检录广播响起时，沈清若刚在休息室啃完半个能量棒，嘴角还沾着点巧克力碎屑。
“准备好了？”李雪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帮她拧开，“别太拼，稳着晋级就行。”
沈清若点点头，喉咙里还残留着能量棒的甜腻。连续作战的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双腿的肌肉隐隐发紧，那是800米预赛和1500米预赛留下的痕迹。但她知道，半决赛不能再像预赛那样放水——对手们已经摸清了她的节奏，稍有松懈就可能被挤出决赛名单。
走上赛道时，看台上的欢呼声比上午更热烈。有观众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红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沈清若深吸一口气，弯腰踩上起跑器，指尖触到微凉的塑胶，那熟悉的触感让她莫名安定下来。
发令枪响的瞬间，她没有像预赛那样保守，而是直接切入内道，抢占了第三的位置。前200米，她的步频稳定在每秒48步，像一只蓄势的猎豹，既不领跑消耗体力，也不落后失去主动权。旁边的选手几次试图加速超越，都被她用灵活的变道挡了回去——经过这几天的比赛，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室内赛道的狭窄与激烈。
进入400米弯道时，沈清若忽然加速。摆臂幅度瞬间拉大，步频提升到每秒5步，像一道红色闪电，在人群中撕开一道缺口。超越第二名时，她的肩膀轻轻擦过对方的胳膊，却丝毫没有减速；冲到第一的位置后，她没有恋战，只是保持着这个节奏，将差距稳定在一米左右。
最后100米，身后的选手开始疯狂冲刺，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追上来。沈清若咬了咬牙，调动起最后一点力气，步频再次提升，像要把跑道踩穿。冲线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选手的呼吸喷在颈后。
“2分02秒！小组第一！”
电子屏上的成绩跳出来时，沈清若扶着膝盖弯下腰，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轰鸣。这个成绩比预赛快了13秒，却比她的最佳状态还留着余地——她在最后5米收了力，为接下来的1500米半决赛保存体力。
走下赛道时，她的腿已经开始发颤。李雪赶紧跑过来，递上毛巾和水：“还有半小时就1500米半决赛了，先去按摩区放松下肌肉。”
按摩床上的泡沫轴硌得肌肉生疼，沈清若却咬着牙没吭声。每一次滚动，都能感觉到紧绷的肌纤维在慢慢舒展，那是通往极限的必经之路。她闭着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1500米的战术——前800米稳节奏，后700米分三段加速，最后100米全力冲刺。
1500米半决赛鸣枪时，天色已经暗透，体育馆的灯光亮如白昼。沈清若站在第四道，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的对手们，忽然想起马教练的话：“中长跑的较量，到最后拼的不是体力，是意志。”
发令枪响，她依旧选择跟跑。前300米，她在第六的位置，像一滴水融入溪流，不显眼，却始终保持着流动的节奏。500米处，领先的选手开始加速，队伍瞬间拉开层次。沈清若没有盲从，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调整步频，像一个精准的节拍器。
800米计时点响起时，她开始第一次加速，超越三名选手，冲到第三的位置。呼吸开始急促，喉咙里泛起熟悉的铁锈味，800米半决赛消耗的体力开始显现威力。但她没有停下，摆臂幅度再大一分，步幅拉开到14米，像一艘换挡的船，在红色的水面上破浪前行。
最后500米，她发起第二次加速，冲到第二；最后300米，第三次加速，超越第一名，占据领先位置。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有人开始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最后100米，沈清若的眼前开始模糊，只有红色的跑道在飞速后退。她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只有本能在驱使着身体向前、向前。冲线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了跑道上。
“4分03秒34！小组第一！”
广播里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清若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脱力的蝴蝶。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塑胶跑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的黑色三角运动裤紧紧贴在腿上，从胯部到脚踝的线条流畅而紧实，80的腿部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被灯光映照得泛着健康的光泽；上身的红色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紧实的臂膀，每一寸肌肉都带着运动后的活力。
看台上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有惊叹，有欣赏，也有毫不掩饰的惊艳。毕竟，在高强度的比赛后，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让这个赛场上的“双料女王”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男观众们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讨论声里夹杂着“身材真好”“长得也漂亮”的感叹，像潮水般漫过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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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若不是没察觉到那些目光。起初只是觉得浑身脱力，懒得动弹，可当那些议论声飘进耳朵，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想立刻爬起来，可四肢像灌了铅，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清若！”李雪的声音穿透人群，她拿着毛巾和外套跑过来，蹲下身想扶她，“能起来吗？地上凉。”
沈清若摇摇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让我歇会儿……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身上。反正已经没力气遮掩了，就这样吧。训练馆里的汗水、赛场上的极限、此刻的疲惫，都是真实的。那些目光里的惊艳，或许也是对她日复一日训练的一种认可——毕竟，这样的身材和体能，是用无数次的冲刺、无数组的耐力跑换来的。
李雪没再勉强，只是把外套铺在她身侧，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像在为她筑起一道小小的屏障。“没事，歇够了再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几分钟后，沈清若终于攒够了力气，在李雪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她低着头，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汗，不敢去看看台的方向。可心里却清楚，刚才躺在跑道上的瞬间，虽然狼狈，却也有一种奇异的坦然——那是突破极限后的放松，是对自己努力的全然接纳。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决赛。”李雪扶着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处。
沈清若点点头，一步一挪地走向休息室。红色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性。她知道，明天的决赛会更艰难，800米和1500米的连场激战会榨干她最后一丝力气，但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为明天的战斗积蓄力量。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可关于那个躺在跑道上的红色身影的记忆，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许多人的心里。这个既强大又脆弱、既耀眼又真实的女孩，正在用她的脚步，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而她的传奇，显然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