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长椅还带着阳光晒过的余温，沈清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轻轻按摩着小腿肌肉。800米决赛的体力消耗比预想中更大，此刻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酸胀的抗议，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
“真要跑1500米？”王春雨端着水杯走过来，眼里满是担忧，“你现在体力最多恢复了三成，硬撑太伤身体了。”
沈清若睁开眼，声音带着点沙哑：“报都报了，试试吧。”她不是不知道累，只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在作祟——既然站在了赛道上，就没有中途退缩的道理。
王春雨叹了口气，把水杯递给她：“量力而行，别跟自己较劲。”
“知道了。”沈清若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燥热。
不到一个小时，广播里就传来了1500米决赛检录的通知。沈清若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稳住。她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检录区——1500米是一枪制，前几天的选拔赛已经筛掉了大部分选手，此刻站在检录区的，只剩下包括她在内的七位运动员。
镜头像往常一样扫过每个人，解说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各位观众，女子1500米决赛即将开始！由于报名人数较少，本次采用一枪决胜制！最受关注的依旧是第三道的沈清若，她刚刚在800米决赛中平了全国纪录，不知道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能否带来新的惊喜？”
屏幕上打出选手们的资料，沈清若的个人最佳是3分55秒12，比第二名快了近3秒，优势依旧明显。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此刻的状态远不如之前——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虚浮。
“各就各位——”
沈清若俯身趴在起跑器上，手臂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有期待，有质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但她没时间去在意这些，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响起的枪声上。
“预备——砰！”
枪响的瞬间，沈清若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前100米，她就抢到了领先位置，步频虽然慢了些，却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显然没料到她在这种状态下还敢冲这么猛。
300米，400米……第二道的选手渐渐追了上来，与她并驾齐驱。那是个体格健壮的姑娘，耐力极好，显然是想靠着后程发力超越沈清若。两人的脚步声在赛道上交织，像在演奏一首紧张的二重奏。
沈清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火辣辣地疼。她能感觉到体力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但她不敢减速——一旦被超越，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力气再追回来。
500米处，沈清若忽然咬紧牙关，猛地加快了步频。这是她最后的力气了，与其被慢慢超越，不如赌一把，用尽全力拉开差距。
“沈清若加速了！”解说员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她这是在拼啊！明明体力已经透支，却还在强行提速！”
红色的塑胶跑道在脚下飞速后退，沈清若的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耳边的欢呼声也变得遥远。她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凭着骨子里的倔强向前冲，双腿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机械的摆动。
800米，1000米，1200米……她与第二名的距离一点点拉开，从半个身位，到一个身位，再到两米、三米……最后100米，她几乎是凭着惯性在奔跑，冲线的瞬间，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赛道上。
电子屏上的成绩缓缓跳出：3分50秒08。
新的全国纪录！
比她之前的最佳成绩快了整整5秒！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可沈清若已经听不清了。她扶着膝盖缓了半天，才勉强直起身，视线落在屏幕上的数字时，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的……做到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坐在了旁边的草坪上，头靠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浅蓝色的比赛服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寸肌肤都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看台上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我的天……这也太拼了……”
“脸色都白成这样了，看着好心疼……”
“虽然知道不该，但这身材……真的顶不住啊……”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不受控制：
“连破纪录太猛了！姐姐好好休息！”
“镜头能不能别老给特写……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喊着‘老婆’的适可而止吧！人家刚跑完1500米！”
沈清若根本没力气在意这些目光。她只觉得脚上火辣辣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这是中长跑运动员的老毛病，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跑会让脚底充血，鞋跟的摩擦更是雪上加霜。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解开鞋带，动作因为脱力而有些笨拙。黑色的跑鞋被轻轻放在一边，露出里面白色的运动袜，袜口处还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透着点可爱的反差。
当她把脚从鞋里抽出来时，看台上忽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双小巧玲珑的脚，脚趾圆润，脚跟因为常年训练有些泛红，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精致。白色的袜子包裹着纤细的脚踝，袜尖处被脚趾顶出小小的弧度，透着股说不出的乖巧。阳光落在脚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像画上去的细线，脆弱得让人不忍触碰。
“这脚丫……也太可爱了吧……”
“我承认我变态了，但真的想rua一下……”
“前面的把口水擦擦！注意影响！”
沈清若没听到这些议论，她只是觉得袜子也磨得慌，干脆伸手把袜子也脱了下来，随手扔在跑鞋旁边。
这下，整个赛场都安静了一瞬。
白皙的脚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脚趾蜷缩了一下，像是有点害羞。脚底因为常年训练带着淡淡的薄茧，却反而增添了几分真实的质感。脚踝纤细，脚弓微微隆起，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看台上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滞了，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有人举着手机疯狂录像，镜头恨不得贴到她脚上；有人吹着口哨，声音尖锐得刺耳；甚至有几个年轻男人按捺不住，在看台上蠢蠢欲动，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不行了……我要截屏……”
“这谁顶得住啊！犯规了！”
“保安呢？把那些眼神不对的叉出去！”
沈清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头，对上那些露骨的目光，身体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想把脚收回来，却因为太累而动弹不得，只能尴尬地坐在原地，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休息都这么难。
幸好，王春雨及时跑了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沈清若腿上，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我送你回休息室吧。”
沈清若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
王春雨扶着她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跑鞋和袜子，护着她往通道口走。经过观众席时，沈清若低着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依旧像黏在身上的蛛网，让她浑身不自在。
直到走进休息室，关上大门的瞬间，她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滑坐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被当成“观赏品”的无力感。她拼尽全力在赛道上奔跑，为了突破极限，为了胸前的号码布，可到头来，最受关注的，却永远是她的身材和脸蛋。
王春雨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别往心里去，他们只是没见过真正的运动员。”
沈清若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没说话。她知道王春雨是在安慰她，可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怎么也压不住。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里面的情景，脚步顿了顿：“没事吧？”
沈清若抬起头，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苏凡走过来，把水递给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像一座安静的山。
或许，有些委屈，不需要说出口，有人懂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赛场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但休息室里的这片安静，却成了沈清若此刻最需要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