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青云去陈师傅那里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苏凡骑着摩托车载着少年,身后跟着楚教练——老人执意要送送,说是“看着孩子走稳第一步”。
陈师傅的训练基地在城郊的一个体育中心,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到苏凡带着人来,陈师傅乐呵呵地迎上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大明星。”
“陈师傅别取笑我了。”苏凡把许青云往前推了推,“这孩子叫许青云,11岁,百米能跑到13秒72,您给看看。”
陈师傅先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许青云几眼,点点头:“身形还行,是个练短跑的料子。”可当他让许青云做了几组起跑和加速跑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干脆瞪大了眼睛,拉着苏凡走到一边:“这孩子……步频和爆发力,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苏凡笑了:“我就说您肯定喜欢。”
陈师傅拍了拍许青云的肩膀,眼神发亮:“孩子,愿意跟我练不?”
许青云看了看苏凡,又看了看楚教练,小声说:“那……楚教练怎么办?”
楚教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陈师傅是省里最好的青少年教练,跟着他能学更多东西。以后想我了,随时回学校看我。”话虽如此,苏凡还是从老人眼角的细纹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许青云咬了咬嘴唇,对着楚教练鞠了一躬:“谢谢楚教练。”又转向陈师傅,用力点头:“我愿意!”
看着许青云跟着陈师傅去熟悉场地,楚教练叹了口气:“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您也功不可没。”苏凡递给他一瓶水,“要不是您一开始带他,他未必能走这条路。”
楚教练笑了,眼角的落寞淡了些:“是啊,看着他们跑起来,比啥都强。”
假期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六天。苏凡正在家里帮母亲择菜,手机突然响了,是国家队的李教练。
“小凡,忙呢?”李教练的声音带着笑意。
“刚歇着,李指导有事?”
“好事。”李教练顿了顿,语气里难掩得意,“我给你弄了个清华大学的名额,大二,体育特长生,跟你现在的训练不冲突。”
苏凡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盆里:“大学名额?我?”
“可不是嘛。”李教练笑出了声,“你现在成绩上去了,国际比赛也多了,但跟外国选手交流、参加发布会啥的,总不能一直靠翻译吧?学点知识没坏处,尤其是英语,以后肯定用得上。”
苏凡有点哭笑不得。上一世他就是个学渣,九年义务教育混下来,成绩单上的红灯比奖状还多,没想到重生了,居然还要跟课本打交道。
“可是李指导,我哪有时间上课啊?一年到头不是训练就是比赛……”
“放心,特殊对待。”李教练早就想好了,“不用天天去,期末过来考试就行,平时有线上课,抽空听听就行。也就五六十天的课时,分摊到一年里,不算啥。”
苏凡拗不过,只好应下来:“行吧,那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母亲凑过来:“上大学?好事啊!咱村还没出过清华生呢!”
苏凡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看来以后训练之余,还得加一项“背单词”了。
临走前,苏凡特意去了趟陈师傅的基地。许青云正在练折返跑,额头上全是汗,却跑得格外认真。看到苏凡,他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跑过来:“苏凡哥哥,你要走了?”
“嗯,回队里训练了。”苏凡递给他一条毛巾,“好好跟陈师傅练,别偷懒。”
“我才不偷懒呢!”许青云挺了挺胸脯,“等我练好了,就去国家队找你!”
“好啊,我等着。”苏凡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暖暖的。
坐上回北京的绿皮火车,苏凡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次回家收获满满。不仅见到了亲人恩师,还帮许青云找到了好归宿,甚至多了个“清华大学生”的身份——虽然这身份来得有点突然。
回到国家队,训练节奏明显慢了下来。李教练拿着一份文件,在队里宣布:“从现在开始,除了奥运会、世锦赛前的冲刺阶段,平时训练量控制在‘魔鬼训练’的六七成。体育总局说了,不能为了成绩透支运动员的身体,得细水长流。”
队员们一片欢呼,苏炳添笑着撞了撞苏凡的胳膊:“这下能喘口气了。”
“别高兴太早。”苏凡挑眉,“六七成也不少了。”
话虽如此,训练场上的气氛确实轻松了不少。上午练技术,下午练力量,晚上还能去活动室打打球、看看电影。苏凡甚至抽时间登录了清华的线上课堂,听了节英语课,结果听得昏昏欲睡——果然,学习比训练难多了。
半个月后,队员们的状态都调整得不错,身上的疲惫感消了不少,训练时更有劲儿了。
这天下午,李教练拿着一份赛程表走进训练馆:“告诉大家个好消息,钻石联赛要开始了,后天是揭幕战,在多哈。想参加的报个名,100米、200米、4x100米接力都有。”
钻石联赛!
队员们瞬间来了精神。这可是世界顶级的田径系列赛,水平仅次于奥运会和世锦赛,能和全世界最顶尖的选手同场竞技。
“我报100米和200米。”苏凡第一个举手。进阶度到36后,他还没在正式比赛中试过100米和200米的极限,正好借此机会检验一下。
苏炳添报了100米,张培萌和谢震业报了200米,几人还商量着凑个接力队。
“多哈那边天气热,注意防暑。”李教练叮嘱道,“这次主要是找找比赛感觉,不用太拼成绩。”
“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在调整状态,适应比赛节奏。。
“效果不错。”他心里暗暗点头,对多哈的比赛更多了几分期待。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队员们就背着包赶往机场。坐在飞机上,苏凡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从室内世锦赛到钻石联赛,从60米到100米、200米,他的脚步正在一步步迈向更广阔的赛场。
而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也更有底气。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朝着多哈的方向飞去。苏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模拟比赛的画面——起跑、加速、冲刺……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
多哈的赛道,会见证他的新突破吗?
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