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时间失去了外在的参照，只能通过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林凡看不太懂的计时单位来模糊感知。空气始终保持着那种过滤后的冰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液和臭氧混合的气味，吸入肺里，有种异样的“洁净”感，反而让习惯了荒野污浊空气的他有些不适应。
右臂很安静。不是沉寂，而是一种在熟悉环境下的、收敛了爪牙的蛰伏。皮肤下的熔岩纹路不再躁动，只是随着他平稳的呼吸，极轻微地明灭，仿佛与这基地某种无形的能量场达成了和谐的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金属门无声滑开。
进来的不是清道夫，而是另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这套防护服是浅灰色的，线条更加贴身，面罩是透明的聚合物材质，能看清后面一张略显苍白、但眼神异常专注的中年男性面孔。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样式的设备，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着。
“林凡。”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没有清道夫那种电子合成的冰冷，但也缺乏普通人应有的温度，更像是一个专注于数据的学者，“我是研究员埃克斯。接下来，我将为你进行‘本源之触’适配性初步评估。”
埃克斯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林凡面前，示意他抬起右臂。
林凡依言抬起手臂。埃克斯的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仔细审视着那暗紫色的皮肤、流畅而充满非人力量的肌肉线条，以及皮肤下隐隐流动的微光。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厌恶，只有纯粹的研究兴趣。
“能量活性稳定，形态固化程度高于预期，初步判定对‘凋零之力’的亲和与承载能力为优良级。”埃克斯一边观察，一边对着平板低声记录。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林凡手臂的几处关键节点，感受着其下的能量流动。
“排斥反应微弱，与基地环境能量场契合度良好。”他点了点头，似乎对初步观察结果感到满意。
“接下来是能量响应测试。”埃克斯退后几步，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类似扫描舱的装置，内部布满了细小的、发出柔和蓝光的感应节点。
“请进入感应区，放松，不要主动调动或抗拒能量流动。”埃克斯指示道。
林凡走进扫描舱。门关闭的瞬间，他感到周身被一种温和但无处不在的能量场包裹。这能量场与他体内的力量，尤其是右臂的力量，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开始注入低强度标准‘凋零’粒子流。”埃克斯的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来。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渗入林凡的身体。与吸收外界辐射或生命能量时的狂暴不同，这股能量温和而有序，轻易地融入了他的能量循环，甚至……引导着循环变得更加顺畅、高效。
右臂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不仅仅是满足，更是一种“正确”的契合感。屏幕上的能量图谱剧烈波动起来，线条变得异常活跃且规律，呈现出一种埃克斯之前未见过的、高度协调的共振模式。
“粒子流吸收效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能量转化率预估突破基准线百分之两百！”埃克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能量引导性……完美！未发现任何排异或失控迹象！”
他看向扫描舱中的林凡，眼神中的研究兴趣更加浓厚，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
“很好，林凡。你的体质比我们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出色。”埃克斯说道，“现在，尝试引导你手臂内的能量，按照你感觉最‘自然’的方式，向感应节点输出，强度控制在百分之十以下。”
林凡闭上眼睛。引导能量？他之前更多的是被动吸收，或者被饥饿感驱使着爆发。但此刻，在这温和能量场的辅助下，他第一次尝试去“理解”和“指挥”右臂内的力量。
心念微动。
一股暗红色的、凝练如实质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从他右臂的皮肤下缓缓探出，精准地触碰向扫描舱内壁那些发出蓝光的感应节点。能量流稳定而可控，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或暴走。
屏幕上，代表能量输出的曲线平滑上升，稳稳地停在了埃克斯设定的阈值之下。
“控制精度……不可思议！”埃克斯喃喃自语，记录数据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根本不是初步适应期该有的表现！这简直像是……像是经过了长期专业化训练的‘共鸣者’！”
测试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能量输出强度逐步提升，能量形态微调，对不同频率能量场的响应……林凡一一完成，整个过程顺畅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仿佛这具身体，这条手臂，本就懂得如何与“净焰”提供的这种精纯能量共舞。
当测试结束时，扫描舱门打开，林凡走了出来。他感觉不到疲惫，反而神清气爽，体内能量循环更加圆融自如，右臂的力量感愈发内敛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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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克斯看着平板上的最终评估报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凡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林凡，你的适配性评估结果为——‘卓越’。”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不仅拥有极高的能量亲和度，更展现出对‘凋零之力’天生的理解与控制潜力。你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极少数能够直接承受并引导‘本源之触’的个体。”
他将平板展示给林凡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最下方是一个醒目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卓越”评级印记。
“按照规程，你将跳过所有预备阶段，直接进入‘本源之触’引导程序。”埃克斯收起平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但眼底的炙热并未消退，“恭喜你，林凡。你即将触摸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林凡看着屏幕上那个“卓越”的评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与这基地融为一体的右臂。
触摸世界的真实？
他想起荒野中的猎杀，锈蚀镇的排斥，脑海中那些破碎的低语和画面。
或许，“净焰”真的能给他答案。
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
“很快。”埃克斯转身向门外走去，“你需要先进行必要的生理调律和能量稳定。‘本源之触’非同小可，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请在此继续等待，下一步的指示很快就会到来。”
门再次关上。
林凡独自留在房间里，感受着体内那股与基地能量场完美契合的力量。
卓越？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感受着那如臂使指、凝练而强大的能量在指尖流转。
他似乎，正走在一条被“净焰”精心铺就的、通往力量核心的道路上。
而这条路的尽头，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