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5日，孟菲斯。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外的广场上，深蓝色的旗帜在田纳西州湿润的空气中翻涌。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五个小时，但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悠闲的聚会，是战士集结前的肃穆。
烧烤架冒着青烟，鼓乐队在排练，一个男人用油漆在脸上写下“grd”，油彩顺着汗水流进脖子。
球馆地下停车场，灰熊队大巴缓缓驶入。
当方圆第一个落车时，守在信道的数十名球迷爆发出嘶吼，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
这些不是普通球迷，是“磨砺之城”的内核信徒，建筑工人、卡车司机、退伍军人，他们的手粗糙有力，拍打方圆后背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把那群圣安东尼奥的绅士撕碎！”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喊道。
方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左膝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时有微不可查的跛行。
带点伤作战很正常，那里有一片稍微明显的淤血，这并不防碍方圆在球场上的战斗。
现在，他坐在主队更衣室的理疗床上，看着战术平板。
屏幕上分割成两个画面：左侧是第二战最后14秒马刺的防守阵型动态分析，右侧是波波维奇过去十年在客场面临1—1平时第三战的战术偏好数据。
“他会用室息防守”。”助理教练指着数据，“波波维奇不喜欢让对手在主场找到节奏，所以第三战他会从第一秒就施压，试图在第一节就创建心理优势。”
“说的具体点？”菲兹戴尔问。
“全场紧逼，包夹持球人，赌我们处理球能力不足。”助理教练调出马刺的防守数据，“本赛季当他们使用blitz”失误率提升42。”
方圆放下平板，看向更衣室里的队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伤。
波普眉骨缝了三针，伊巴卡右手食指有些肿胀，加索尔小腿上有一大片淤青，康利的左膝绑着冰袋。
这是战争留下的印记，也是归乡的勋章。
“马刺会以为我们累了。”方圆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淅，“以为我们的身体到了极限，以为我们在主场会想至少赢了一场客场”。他们会用高强度防守测试我们的意志。”
他站起来，左膝稍微有些不适，但声音依然稳定：“所以我们要做一件事，从第一秒就告诉他们，这里不是圣安东尼奥。这里的篮筐不一样，这里的地板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里都是铁锈和汗水的味道。这里的篮球，是要用牙齿咬下来的。”
下午4时，同一座球馆另一侧。
马刺的更衣室安静得象图书馆。
不是紧张，是职业球员进入战斗状态前特有的专注，那种把情绪压缩到临界点，等待释放的寂静。
伦纳德正在用弹力带做膝盖康复训练。第二战的碰撞让他的右膝出现积液，昨晚抽出了30毫升淡黄色液体。
他重复着屈伸动作，每次弯曲都伴随细微的肌肉颤斗。
这对职业球员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波波维奇推门进来，手里没有战术板，只有一张纸。
“灰熊主场的数据。”他把纸贴在白板上，“过去三年季后赛，他们在这里的战绩是18胜7负，胜率72。但有趣的是，”他用笔圈出一个数字，“当系列赛是1—1平时，他们第三战的战绩是5胜0负。”
帕克吹了声口哨：“所以他们在这里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依赖。”。为什么？”
“因为球迷？”格林猜测。
“因为熟悉。”波波维奇指着球馆的剖面图，“联邦快递论坛球馆是联盟最小”的主场之一，观众席距离球场更近，声浪集中。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篮筐弹性和圣安东尼奥不一样—孟菲斯湿度高，篮球的飞行轨迹会有微妙变化。”
他转向伦纳德：“科怀，你常规赛时在这里投篮感觉如何？”
伦纳德回忆：“篮筐更硬”。弹的角度比at&ap；t中心小2—3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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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波波维奇在白板上写下数字，“所以今晚，我们要调整投篮选择，减少长两分，增加突破和三分。利用他们的防守侵略性造犯规。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但最重要的是心理。灰熊球迷会从第一秒就嘶吼，他们会试图用声音淹没我们，我们要做的不是对抗声音，是利用声音。当他们欢呼时，意味着灰熊进球了，当他们安静时，意味着我们控制了比赛。”
“利用？”米尔斯不解。
“把他们的情绪变成我们的节奏器。”波波维奇眼中闪过计算的光，“我们要打“慢火煮青蛙”的篮球。不急于拉开比分，不急于回应每一次得分。用耐心消耗他们的激情，直到第四节的最后五分钟。”
他停顿：“那时，当他们的嗓子哑了，当他们的腿沉了，当主场优势从助力变成压力时，我们收割。”
“别忘了，这几年的交手中，我们圣安东尼奥，可一直是赢家！”
波波维奇丝毫不慌，因为总是他们马刺带走胜利。
这不是玄学，而是真正的血脉压制！
晚7时，球员信道。
当方圆踏入信道时，声浪像实体一样撞过来。
联邦快递论坛球馆的声学设计很特别，低矮的穹顶、紧凑的坐席布局、混凝土结构的共振特性，让18700人的呐喊能产生接近喷气发动机的130分贝。
他做了个深呼吸，心率监测显示68次/分，比平时高9次。
这不是紧张，是身体对极端环境的生理反应。
热身最后时刻，方圆在logo位置命中了一记超远三分。
球进时，球馆爆发出山呼海啸。
但他没有庆祝，而是看向对面半场，伦纳德正在练习底角三分，每个球都空心入网，面无表情。
跳球前，方圆和队友围成一圈。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十二双手叠在一起，感受彼此掌心的汗水、老茧和力量。
“记住，”方圆的声音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这里的地板吃过血，这里的篮筐挂过汗，这里的空气记得每一个在这里倒下的人。
””
他抬起头：“今晚，让马刺也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