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墨，瞬间吞噬了整个镇魔军大营。
那不是单纯的毒雾，而是一种由无数怨魂和北冥仙帝的“寂灭”法则融合而成的污染源。黑雾过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连空间都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啊——！”
“我的头……要裂开了！”
“杀！杀！杀！”
惨叫声和狂暴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那些被黑雾侵体的镇魔军将士，眼神瞬间变得赤红，理智被狂暴的杀戮欲望所取代。他们仿佛变成了行尸走肉，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身边的同伴！
一场本该同仇敌忾的保卫战，在瞬间，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内部屠杀！
“稳住！都给我稳住！”姜离怒吼着，龙象之力催动到极致，金色的巨象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将几名发狂的士兵震飞。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士兵根本不怕痛，不怕死，他们的力量甚至比平时更加狂暴，因为他们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和神魂！
“是污染！他们的心智被黑雾扭曲了！”萧瑶焦急地大喊，双手飞快地抛出一张张“静心符”，但符文刚一接触到黑雾，便如同冰雪消融，毫无作用。
白夜脸色惨白，他布下的警戒大阵，此刻正被黑雾疯狂侵蚀，阵纹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这黑雾……在吞噬大阵的能量！它在反向污染我们的守护之力！”
情况，在短短几十个呼吸内，已经恶化到了极致。
三万镇魔军，超过半数已经陷入狂暴，剩余的人，也只能在自保和被动防御中苦苦支撑。军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
帅帐前，林秋生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都是愿意追随他、守护家园的袍泽！
“北冥仙帝……你该死！”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但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强行出手，只会让这些被污染的袍泽死得更快。
“这黑雾的根源，是怨魂和寂灭法则……它污染的，是人心中的‘守护’之念，将其扭曲为‘毁灭’。”林秋生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既然如此……我便以你的‘毁灭’，来成就我的‘守护’！”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管外界的厮杀，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自己的道心之中。
“玄黄……归一！”
他体内的玄黄本源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逆向运转！
“以我之名，聆听所有袍泽的呼唤！”
“以我之道，承载所有袍泽的痛苦！”
“以我之身，净化所有袍泽的执念！”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林秋生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帝王的威严，也不是强者的压迫，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的、如同大地母亲般的温暖。
他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黑洞。
那些在军营中肆虐的黑雾，那些在将士体内作祟的怨魂，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林秋生所在的帅帐方向汇聚而来！
“宗主！不可！”姜离察觉到了林秋生的意图，骇然色变，“这是在引火烧身！您会被这股力量撑爆的！”
然而，林秋生充耳不闻。
黑雾如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龙卷，将帅帐彻底笼罩。在那黑雾之中，林秋生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盘膝而坐，任由无数怨魂撕咬，任由寂灭法则侵蚀。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鲜血渗出。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愈发的……慈悲。
“来吧。”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绝望……”
“都由我，一力承担！”
他体内的玄黄本源，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守护，而是演化成了“还原”与“净化”的至高法则。每一缕黑雾进入他的身体，都会被瞬间分解为最原始的能量，然后，再由玄黄之力，重新炼化为纯净的生命气息，反哺回那些被污染的将士体内！
这是一个以身为炉，炼化天地怨毒的无上秘法！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在林秋生的神魂中炸开。但他死死地守着最后一丝清明，脑海中，始终是凡界家人的笑脸。
那是他的道心之锚，是他在这无边痛苦中，永不沉沦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笼罩在军营上空的黑雾，终于消散了。
那些陷入狂暴的镇魔军将士，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虽然气息萎靡，但眼神中的赤红已经褪去，恢复了清明。
而帅帐前，林秋生缓缓睁开双眼。
他一步踏出，身形踉跄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站稳了。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星空。
他，以一己之力，净化了三万军心！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他敏锐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于一名刚刚恢复清明的、普通的中州士兵。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时，这名士兵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抹与他身份完全不符的、冰冷的讥讽。
---
下章看点：庆功宴上，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