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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查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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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洛川郡地界。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牲畜粪便、还有炊烟混合的气味,与无间阁那终年不散的冷墨陈腐气息截然不同。阳光有些刺眼,对于久居黑暗的眼睛而言,带着微微的灼痛感。

官道还算平整,但车辙深深,尘土在偶尔经过的车马后飞扬。路旁田垄里的庄稼长得不算精神,叶子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黄。更远处,是起伏的丘陵,颜色沉郁,少了些鲜活绿意。

阁主——此刻是病弱书生模样,青灰布袍,面色蜡黄,脚步虚浮地走在官道边缘,不时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两声,惹得路过的行人与零星商队投来或同情或避之不及的一瞥。他走得慢,似乎每一步都需要积蓄力气,目光却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掠过沿途的一切。

农田的萎靡,不仅仅是天时。地脉深处,有一缕极淡、却连绵不绝的阴郁之气,像缓慢扩散的墨汁,污染着原本应滋养作物的灵力。不是天然形成的秽气,带着人为的、贪婪攫取的痕迹。

路边村落,屋舍低矮。本该是孩童嬉闹的时辰,却异常安静。偶有一两个半大孩子缩在门后或篱笆边,眼神怯生生的,看到生人靠近,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回屋里。大人们的脸上,也笼着一层驱不散的愁云和警惕,交谈声压得极低,目光时常不安地扫向村口或后山方向。

怨气。恐惧。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这些气息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洛川郡的上空,寻常修士或许难以明确感知,但对常年与阴暗、负面情绪打交道的阁主而言,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没有进入任何一个村落,只是沿着官道,向着郡城方向,也是卷宗中提到的失踪案最早频发的抚宁县方向,慢慢走着。咳嗽声断断续续,苍白的手指不时按着太阳穴,仿佛被这浑浊的人间气息和弥漫的负面情绪侵扰得头疼。

日落时分,他抵达了一个稍显热闹些的镇子,看旗幡,似乎是叫“安平镇”。镇口有茶寮,挑着简单的布幌,几张油腻的桌子旁坐着几个歇脚的脚夫和行商。

阁主步履蹒跚地走过去,拣了最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茶水浑浊发黄,入口苦涩。他小口啜饮着,耳朵却将周围零星的交谈尽数收入。

“……听说了吗?西头李家庄,前儿个夜里又没了动静……”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官老爷都说了,是拍花子的流窜作案……”

“拍花子?哪家拍花子只盯着奶娃娃?还专挑快满周岁的?这都第几个了……”

“唉,造孽啊。王家坳那户,媳妇疯了,天天抱着个枕头喊娃儿的名,男人也垮了……”

“城里悬赏的告示贴了又贴,有啥用?连个影儿都摸不着。听说郡守大人都急得上火,可上头……”

交谈声在这里戛然而止,说话的人像是意识到失言,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埋头喝茶。

阁主垂着眼,盯着茶碗里沉浮的茶梗。快满周岁的婴童?卷宗里只提“婴童”,未细分年岁。这是一个微小的、可能无关紧要的细节,也可能……是关键。

“店家,”他抬起头,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痰音,招呼那忙着擦桌子的茶寮老板,“请问,往抚宁县,还有多远路程?”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汉子,闻言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副风一吹就倒的病痨鬼模样,皱了皱眉,还是答道:“沿着官道再走三十里,过了前面的青石桥,岔路口往东就是。客官,你这身子骨……去抚宁做啥?那边近来不太平。”

“投亲。”阁主低咳两声,“多年未通音信了,总得去看看。”

老板摇摇头,没再多说,只道:“那可得趁早,天黑了路更不好走,最近……唉,反正早些到地方安顿好。”

阁主道了谢,留下几枚铜钱,继续起身,慢吞吞地朝着老板指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真的走三十里。在离开安平镇视线后,他的脚步依然虚浮,速度却悄然加快,身形在渐浓的暮色中变得有些模糊。他没有去青石桥岔路口,而是折向了南面,朝着地图上标记的、距离抚宁县不远却相对偏僻的“野狐岭”方向。

那里,是近三个月内,三起失踪案发生地点的中心区域,也是怨气与地脉阴郁之气交织最浓之处。

夜色彻底吞没四野时,他站在了野狐岭下一片荒废的义庄外。义庄残破的木门半掩,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木材朽坏和淡淡尸腐的气味。这里早已无人管理,成为野狗和流浪者的暂栖地,但此刻,连虫鸣都稀稀拉拉,透着不祥的死寂。

岭上的风呜咽着穿过枯木,像无数细小的哭声。

阁主站在义庄前的空地上,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开了对周围环境负面情绪的屏蔽。

瞬间——

尖锐的、属于婴儿的、极端恐惧与痛苦的啼哭(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残留魂念的感知)!

女子撕心裂肺的、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男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与诅咒!

还有更多……懵懂的、未能完全成型便戛然而止的微弱意识,带着对温暖怀抱和乳汁的最后一丝渴望,然后被冰冷的、贪婪的黑暗彻底吞噬……

怨气、恐惧、不甘、诅咒……无数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从义庄、从周围的荒地、从地底深处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神魂。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冰冷的“秩序”之力——不是天然的混乱怨念,而是被某种仪式或阵法引导、束缚、提炼过的痕迹!

他眉心那枚银色印记微微发烫,自发地流转起来,形成一层极淡的清光,护住他神魂核心,过滤掉大部分直接的精神冲击。而那暗色的棋子印记,却沉寂着,仿佛与这些阴怨之气同源,又格格不入。

阁主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他抬起手,苍白的手指凌空虚划。指尖没有光芒,但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混乱狂暴的怨念,像是被无形的梳子梳理,开始按照某种残留的“轨迹”缓慢显现。

不是自然消散的轨迹。

是被强行“抽取”、“汇聚”,然后导向某个特定方向的痕迹!

痕迹的尽头,指向野狐岭的深处,那乱葬岗与废弃矿坑交错、连本地樵夫都轻易不敢涉足的区域。

“果然……不是简单的拐卖或邪修掠食。”阁主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

如果是邪修炼制歹毒法器或修炼魔功,通常伴随着大量的血腥与暴戾之气,怨念也更为狂躁直接。而这里的怨气,虽然浓烈,却像是被“驯服”过,被有目的地“收集”起来。那种冰冷的“秩序”感,更像是一种……献祭,或者某种大型仪式的预备步骤。

需要大量纯净的、初生不久的婴童魂魄或生命力?用来做什么?

他收回手,那些显现的痕迹迅速消散在夜色中。剧烈的情绪冲击和刚才的施法,让他这具伪装出的病弱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他扶着旁边一棵枯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就在这时——

“咦?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还有个病书生?”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从义庄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

阁主咳嗽稍歇,喘息着抬头看去。只见三个穿着短打、形貌粗野的汉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棍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看打扮像是附近的闲汉或地痞,但眼神深处,却没有寻常混混的蛮横,反而带着一种警惕和审视。

“咳……几位……大哥,”阁主声音虚弱,带着惶恐,“在下迷路了,不知这是何处……”

“迷路?”为首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嗤笑一声,“迷路能迷到野狐岭义庄来?小子,我看你形迹可疑,该不会……跟最近丢孩子的事有关吧?”他一边说,一边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呈半包围状逼近。

试探?还是真的地痞见财起意?

阁主瑟缩了一下,往后踉跄半步,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一个干瘪的钱袋:“在……在下只有这些盘缠,几位大哥若是不嫌弃……”他脸上满是惊惧,手指却在钱袋遮掩下,极其细微地弹了一下。

一缕肉眼难辨的、带着阴冷气息的粉末,随风飘散开,无色无味。

那疤脸汉子正要伸手去抓钱袋,忽然鼻子抽动了一下,脸色微变,猛地后退一步:“什么东西?!”

几乎是同时,义庄深处,那黑洞洞的门户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啦”声,像是朽木被踩断,又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三个汉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脸色都变了。

“妈的,这鬼地方……”疤脸汉子啐了一口,狠狠瞪了阁主一眼,“算你走运!快滚!”说完,竟不再纠缠,带着两个同伙,匆匆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脚步有些慌乱,不时回头看向义庄。

阁主站在原地,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直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慢慢直起身,脸上那惊惧惶恐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地痞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依旧死寂、却仿佛藏着什么东西的义庄深处。

刚才那阵异响,是他弹出那点“引阴粉”的结果,轻微刺激了义庄内残留的阴气,制造了一点小动静。那三个“地痞”,反应不对劲。他们对这里的恐惧,超出了对“鬼怪”的普通害怕,更像是……知道这里真有“东西”,且那“东西”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是监视者?还是……也是这诡异事件外围的一环?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再探查义庄。今夜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

抚宁县的水,比卷宗上记载的,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不仅仅是失踪案本身。

他整理了一下青灰布袍,再次迈开虚浮的脚步,朝着与那三个地痞相反、也是远离野狐岭中心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更深的夜色。

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以一个合理的、不起眼的身份。然后,才能慢慢理清这团乱麻,找到那“冰冷秩序”的源头,以及……都灵君真正想让他看到、或解决的东西。

远处,抚宁县城的方向,零星灯火在黑暗中明灭,像一双双充满忧虑与恐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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