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对我怨气很大啊,雾生。”
冷不丁的嗓音从背后刺来,像冰锥贴着耳廓。
逸久去而复返,脚步轻盈,却带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他额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随时会裂开的黑线,把那张原本斯文的脸切割得狰狞。
雾生耀月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成针尖。
“——什么时候?!”
同时,他的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什么时候?当然是你说我不是东西的时候了。”
逸久勾了勾嘴角,那笑意薄得能划破皮肤。下一秒,他抬腿,木屐轰然落下——咔嚓!
小腿骨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像枯枝被踩断在雪夜。
剧痛与血肉改造的灼烧感同时炸开,雾生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的惨叫被他自己死死咬住,只漏出一声扭曲的呜咽。
“我和鬼塚幽魅是一丘之貉?”
逸久俯身,声音贴在他耳廓里,湿热得像毒蛇吐信。
“开什么玩笑!”
“你居然把我和那种畜牲混为一谈,雾生耀月!”
此时的逸久也已经把用作伪装的儒雅抛之脑后,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极度嗜血的怪物一样。
他每吐一个字,木屐便朝着腿上的血肉碾一次,碎骨在肉里咯吱咯吱地摩擦,血沫顺着碎肉渗出,在地板上开出细小的红花。
先是骨头碎裂,随后便是碎骨插入肉里,紧接着在逸久的接连不断的踩踏下,雾生耀月的一条腿直接被硬生生的踩断了。
先前的忍耐全部作废,他趴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嘴里不时发出一些难以形容的呜咽声。
看着雾生耀月痛苦挣扎的模样,逸久心里的怒意却没有丝毫的缓和。
现在的他只想要雾生耀月为那份折辱付出代价——让他所期望的理想在自己掌心里一寸寸碾成齑粉,同他的尊严随着骨屑一起被风吹散。
惩戒的蓝图尚未成形,他的身体已先一步替大脑执行判决。
逸久站在旁,用心的给他‘疏松筋骨’。
每一下“咔啦”都伴着雾生耀月喉咙里压不住的碎音,像雪夜踩断枯枝的声响,清脆、短促,又令人牙酸。
“别担心,”逸久低声像是哄孩子似的,“我的血已经流进你的血管,你正向‘鬼’进化——你不会死,只会更耐玩。”
待雾生耀月左侧肋骨几乎全化作碎片,逸久才满意地收手。
他甩了甩手,像是刚才触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然后俯身,把那张温文尔雅的脸重新贴到对方视野里。
“雾生君,”逸久声音轻得像春夜里的风,“我忽然被你的理想感动了——守护卢名国,多崇高的宏愿。”
雾生耀月浑身一颤。
那张笑脸越和煦,他越觉得脊背爬满冰凉的蜈蚣——精神病患者披上圣徒的面具,往往才最惊悚。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趴在地上,声音混着血沫,像锈铁刮过玻璃。
“帮你圆梦呀。”逸久眨了眨眼,仿佛真心实意。
“你看看你,在我的帮助下马上就要浴火重生了,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国家也同样变得更好吗?”
“我来替你点火,你替这个国家浴火。等到火舌舔遍卢名国的版图,它就能在灰烬里蜕壳——”
他故意停顿,指尖在空气里写下两个虚拟的国名:“到时候,新国家该叫什么呢?垃圾国,还是不识好歹国?雾生君当过君主,不如你来替我挑一个?”
说话时,逸久脸上的笑意也是丝毫未减,然而那唇角所溢出的的,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恶意与戏谑。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让卢名国浴火重生?我告诉你,就算让我去死,我也绝不会亲手毁掉卢名!”
雾生耀月咬得牙根渗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玻璃。
他跪倒在地,仰起的脸却因恐惧而扭曲,瞳孔里映着逸久那抹似笑非笑的阴影。
“呵呵……话别说得太满。”
逸久俯下身,指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幽蓝的电弧,像戏弄猎物的猫。
“雾生君,你确实聪明,懂得提前嗅风向。可惜,你拿到的那份情报——”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捻,仿佛掐灭一簇火。
“——只是冰山一角。”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贴到耀月耳畔,声音低得只能让两人听见:
“只要我把你的记忆一样洗掉,再灌进我写好的剧本,你便会欢天喜地地亲手点燃卢名国的王旗。到那时,你说‘不’的器官——大概是心脏吧——会先一步背叛你。”
耀月的背脊猛地弓起,像被无形的钩子拽断了脊椎。
“不……不要……”
他嘶哑地哀求,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眼泪把尘土搅成黑泥。
“那是我祖祖辈辈用骨血砌成的成就,不能……不能毁在我手里……鬼舞辻大人,让我死!让我现在就死!我什么也不要了——”
说到最后,他竟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咧得近乎耳根,仿佛用这张扭曲的面具就能换来最后一丝怜悯。
逸久欣赏着那副卑躬屈膝的丑态,指尖慢悠悠地插进耀月的发间,像拨开一团云雾。
“雾生君…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放宽心…”
他手腕一转,五指没入耀月的颅骨——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那在皮下不断蠕动的血液。
“我不会让你永远作为提线木偶的。”
逸久的声音飘在渐渐稀薄的意识里,“等卢名国从地图上被抹平,我会定期把记忆还给你——就像把鱼放回干涸的河床,让你每一次呼吸都尝到腥咸的绝望。
那时你会跪在我脚边,求我再一次拿走它。
雾生君,地狱不是可不是刀山火海,而是清醒着看自己如何把信仰撕成碎片。”
耀月的瞳孔最后一丝焦距碎裂。
他张了张口,却只剩气音——
“卢……名……”
像被风吹灭的烛芯,尾音化作白雾,消散在逸久指缝。
黑暗中,只剩下一具空壳,和逸久指尖那团仍在旋转的、微光闪烁的记忆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