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村景和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掠过锻刀村的屋宇,落在头顶的夜空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喃喃自语。
“话说……明明在外面看时,整个锻刀村都被那层诡异的黑色物质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为什么进来之后,这里的天空还能看到月亮?”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村子的外围果然被一圈浓稠如墨的黑色物质牢牢环绕,那黑色厚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可再往上望去,那道黑色的边境却不再锐利分明,而是渐渐变得稀薄、淡去,最终与上方的夜空融为一体。
晕染成了深邃又澄澈的天色,一轮清辉遍洒的月亮正悬在其中,静静流淌着柔和的光。
景和盯着那轮月亮看了片刻,终究想不透其中的缘由,索性摇了摇头,低声道:“算了,不管了。”
绯村景和咬咬牙,随后他便继续在锻刀村错落的屋舍间快速穿梭,指尖不断将散落的画布收拢——每多攥一张,心里的焦躁就多一分。
他一边在心底反复祈祷能寻到缘一的踪迹,一边又忍不住攥紧了拳:他其实怕极了,怕真的在某张画纸里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偏偏,事情总爱朝着人最不愿见的方向滑去。
在一间积了灰的小屋角落,绯村景和终于看到了缘一——只是那景象让他心脏猛地一沉。
缘一蜷在地上,身上大半皮肤都泛着画纸般的白,还带着被水浸过的褶皱,显然已经出现了纸化的痕迹。
更让人心慌的是,他的身形缩成了孩童模样,原本合身的衣物也同样纸化,松垮地套在身上。
风一吹就晃,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变成一张薄薄的画纸了。
“缘一!喂,缘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绯村景和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缘一的肩轻轻摇晃。
指尖触到的触感绵软得不像活人,他连唤了几声,对方却始终闭着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反复尝试唤醒无果后,他只能先将缘一挪到墙角避风处,又把自己的羽织解下来裹住他冰凉的身体。
随后才将先前收集的画布一张张在地上铺开——密密麻麻叠了足有上百份,占去了小半间屋子。
绯村景和心里很清楚,眼下这局面,唯有找到将人从画中救出的法子,先把缘一拉回来,才算真正有了破局的可能。
不然,他撑死了只能守着缘一挨到天亮,或是盼着樱子他们能赶过来支援——可这两样,都太被动了。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一张张画纸。
那些画里只剩残缺肢体的人,他心里早已有了数——多半是救不回来了,和判了死刑没两样。
用这些残缺的画纸做实验,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他不是不知道这法子不人道,可指尖刚触到缘一冰凉的身体,所有的犹豫都被压了下去:这时候顾不上别的,先保住缘一再说。
可就在他分类整理画纸时,指尖突然顿住——有几张画纸竟是空的,上面连半点人像的痕迹都没有,只有空白的纸页泛着冷光。
“不对啊…”
绯村景和眉头拧成一团,喃喃自语,“我明明挑的都是有画像的,路上见着空画纸,根本没碰过…”
他对自己的记性有把握,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
绯村景和有些苦恼地咬了咬下唇,他终究还是把空画纸拨到一边——现在哪有时间纠结这个?得赶紧找到法子才是。
他翻出最开始那幅被烧焦的画,小心翼翼地平铺在木桌上,又抓起桌边凉透的茶水,顺着画沿慢慢浇下去。
水迹晕开,将焦黑的边缘泡得发皱,可画纸还是静悄悄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火没用,水也不行…”他盯着湿透的画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日轮刀。
“要是直接劈开呢?”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那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现在绝不能冒这个险。
他摇了摇头,伸手去够桌边的剪刀,打算先把画面的主体剪下来,说不定脱离了多余的画纸,就有可能变回来呢?
但是还是不行,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随后绯村景和也尝试了其他的办法,却均未生效。
“如果普通的办法没有效果,那或许就只能想办法杀死施展术的家伙,这样其他人也许就能变回来。”
“等等,如果是紫藤花呢…”
此时的绯村景和忽然之间还有一个想法没有实验,那就是紫藤花的汁液,这东西对鬼魅来说有着不少的毒性。
作为站在鬼魅对立面的植物,如果将其滴在画上,或许就能够将这个术破解掉。
不过紫藤花通常都是种植在居住地外围的,用来驱赶鬼的。
虽然漂亮,但是紫藤花树通常不会种植在居民区附近。
那蛋壳把锻刀村罩在了里面,大部分都紫藤花也被隔绝在了外面,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人种植紫藤花树或者是嫁接出用来观赏的枝叶…
在确认将缘一安顿好后,绯村景和便离开了屋子,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紫藤花能够有所作用。
当然是在自己能找到的前提下,否则,仅靠自己一人,怕是独木难支。
这次外出,绯村景和并没有刻意的藏匿自己的行踪,反而刻意制造了不少的动静。
绯村景和很清楚,他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紫藤花上,比起去赌那些可能性,他更想要把握那些可以看得见的东西。
把幕后黑手引出来!
即便是知道自己的举动过于冒险,毕竟一但自己暴露在明处,同时也就意味着自己就陷入了被动,只能等着别人暗处的敌人先行出招。
不过为了大家…哪怕上面布满荆棘,自己也要紧紧握住!
绯村景和在村子里张扬的举动很快便引来了别样的目光,不止是潜伏的危险,还有盐真。
绯村景和的动静不小,因为他总是拿着刀鞘四处敲击着路过的房屋,所以躲在屋子里的盐真自然是听得到。
他有些畏缩的抬了抬头,眼睛朝着窗外看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刀鞘四处敲击着什么。
盐真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去寻求帮忙,虽然面前的家伙真的很奇怪,无论是举动还是穿着,但是…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画纸…
父亲…还有其他人,全都被莫名其妙的都被关进了画纸里,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