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呼吸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的残风,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每一次胸口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仿佛有团不灭的火焰在肺腑间灼烧。
盐真在茂密的树林中拼尽全力奔跑,沾满泥土的靴子重重踏过落叶,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每隔几步便猛地回头,瞳孔因恐惧而收缩,却只捕捉到树影摇晃的空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鸟雀在枝头鸣叫,周遭的一切都正常得诡异。
但盐真比谁都清楚,这份“正常”不过是恶鬼布下的假象。
后背的抓痕还在渗着血珠,布料与伤口粘连,每跑一步都传来尖锐的牵拉痛,那是刚才遭遇的怪物留下的印记。
为什么要放过自己?是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吗?盐真没有答案,也没时间思考。
一旦驻足,便是死路一条。不如借着对方戏耍猎物的心理,拼上所有赌一把。
自己要救下父亲,也要完成怪大叔对自己的交代的事情,这两道无形的信念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抱着这份信念,盐真咬紧牙关,任凭汗水模糊视线,直至村子北面的紫藤花树映入眼帘。
淡紫色的花瓣缀满枝头,氤氲着淡淡的清冽香气,仿佛那是能驱散恶鬼的圣洁气息。
他仰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希望,没有丝毫犹豫,便如往常那般伸手抓住粗糙的树干,朝着花枝攀爬而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阵剧痛骤然从手背传来。
——“噗”的一声闷响,一枚冰冷的石子竟径直洞穿了他的手掌,带着破空的余劲嵌进身后的树干,鲜血顺着指缝涌出,在树皮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盐真吃痛得指尖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
沉闷的撞击让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手掌传来的剧痛瞬间压过了一切。
——那是从未经历过的钻心疼痛,从伤口处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痛苦地呜咽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了,没意思。”
阴影里忽然传来脚步声,轻得像落叶拂过地面。
荒矶的分身不知何时已站在盐真身前,他缓缓蹲下身子,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嗤笑,眼神里的乏味像在打量一件失去趣味的玩具,却又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可惜。
“不能再陪我玩一会了吗?……也是,人类就是这样,一吃痛就变得畏首畏尾,全是一个尿性。”
他伸出手,毫不费力地拎起盐真的脚腕,像丢弃垃圾般朝着紫藤花树掷去。
“咔嚓”一声脆响,树枝应声折断,淡紫色的紫藤花瓣如雪般簌簌飘落,落在盐真染血的衣襟上,透着几分凄艳。
盐真口吐鲜血,双目无神地从树上坠落,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荒矶嫌恶地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后退几步,巧妙避开了散落的紫藤花瓣——那是他本能忌惮的气息。
“差不多死了吧……”他喃喃自语,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转身便打算离开,去看看本体那边的情况。
毕竟他只是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分身,无法与本体互通信息。
“本体现在还没传来消息……是还没干掉那个柱吗?”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原本倒在地上的盐真,竟挣扎着动了动,试图撑起身体。荒矶转过身,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
“老老实实装死不好吗?不过既然你还活着,我倒想问问你。”
他再次蹲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循序渐进的诱惑,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和那个水柱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要找的人叫缘一,对吧?情报上说他是日柱,实力是柱里面最强的……”
“之前在画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如果你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理所当然,“毕竟只要你们都死了,我慢慢搜索也是一样的,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注定的结局……”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裂了喉咙,带着血沫的气息涌上鼻腔,盐真艰难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缓缓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却透着难以想象的坚韧,声音微弱却坚定。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能亲手掐灭大家的希望……”
“而且,我没有理由相信你。就算我一个人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不如……就在这里结束。”
话音落下,他的脑袋再度沉重地垂下,倒在地上无力地喘息,胸口微弱起伏。
荒矶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并非愤怒于盐真的拒绝,而是反感这种宁死不屈的态度。
——这简直是对他一直以来“审时度势”的生存信条最彻底的否认,他最厌恶这种不懂变通的家伙。
“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这些可笑的想法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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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荒矶抬起手臂,指尖化作锋利的手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着盐真的脑袋劈去。
只需不到一秒,盐真便会身首异处。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热的火光骤然撕裂夜色!
那道光芒带着焚毁一切的凌厉破空声,像坠落的流星般径直射向荒矶的心脏。
后者瞳孔骤然缩成针孔,脸上的阴鸷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一把日轮刀竟贯穿了他的胸膛,刀刃上流转的炽热气息,让他浑身都像被烈阳炙烤般剧痛。
他想要拔出刀,想要回头看看是谁偷袭,却发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肌肉仿佛在被火焰融化。
“为……什么……”难以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软化、坍塌,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消散在空气中。
日轮刀的主人,正是继国缘一。
谁也没想到,原本因纸化而无法下床的他,竟会出现在这里,还在关键时刻救下了盐真。
此刻的他尚未解除纸化状态,脸色依旧苍白,却比绯村景和离开时好了些许,仿佛体内滋生出了某种抗体,抵御着纸化的侵蚀。
拼尽全力投掷出日轮刀后,缘一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后背倚着冰冷的土墙,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暗自窃喜:幸好一击命中要害,否则一旦打草惊蛇,别说救人,就连自己也难以自保。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缘一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心底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催促——他必须来这里。于是,他又救下了一个人。
良久,盐真缓缓撑起身体。
他的手掌还在淌血,却紧紧捧着一把紫藤花瓣,另一只手臂艰难地夹着缘一的日轮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踉跄地朝着缘一挪去。刚才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火红的羽织在暮色中格外耀眼,修长的马尾垂在肩头,还有那双平静中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眸……盐真的眼眶微微发热,心中已有了答案。
是缘一先生。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缘一,更没想过这位身陷纸化的日柱会拼尽全力救下自己。
那个怪大叔说的没错——他很强,继国缘一,就是现在的锻刀村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