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与蓝忘机率领十数名精干弟子,一路风驰电掣,循着白子易信中指示的方向,直奔豫州。越是临近信中所指的具体地点。豫州城外一处荒僻的山谷,魏无羡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浓重。
沿途并非没有蛛丝马迹。他们甚至在一条小径旁发现了疑似蓝氏的服饰的碎片,以及极淡的、被刻意处理过的打斗痕迹。这一切似乎都在佐证白子易情报的准确性,引着他们深入。
“蓝湛,”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低声道:
“太顺了,像是有人生怕我们找不到路,特意留了记号。”
蓝忘机目视前方,琉璃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四周寂静的山林,微微颔首。
“静观其变,谨慎前行。”
终于,在日落时分,他们抵达了那座荒谷。谷口狭窄,怪石嶙峋,暮色中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嘴,透着阴森。谷内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声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咽。
弟子们迅速散开,结成戒备阵型。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率先踏入山谷。
谷内比想象中更深,光线昏暗。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有一座简陋的樵夫木屋,屋门虚掩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气。
魏无羡心中一紧,与蓝忘机同时加快脚步。蓝忘机一掌推开木门,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哀鸣。
屋内光线极其昏暗,地上散乱地堆着些干草。而在屋角,一个人影靠墙瘫坐着,身上穿着的是蓝启仁平日里常穿的那件深色卷云纹长袍,身形也与蓝启仁极为相似!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
“叔父!”
魏无羡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
“魏婴!”
蓝忘机却猛地一把拉住他手腕,力道极大。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人影身上,声音压得极低。
“不对。”
几乎就在蓝忘机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瘫坐着的“蓝启仁”猛地抬起头来。那根本不是蓝启仁!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布满疤痕的脸,脸上带着狰狞而得意的诡笑!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和兵器碰撞之声!紧接着,是弟子们惊怒的呼喊。
“有埋伏!”
嗖嗖嗖——
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淬了毒的弩箭如同疾雨般从木屋的缝隙、窗棂以及屋外的岩石后暴射而入!目标直指屋内的蓝忘机和魏无羡!
那伪装成蓝启仁的杀手也一跃而起,手中淬毒的短剑直刺离他更近的魏无羡心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陷阱发动得狠辣而精准!
“小心!”蓝忘机反应快得惊人,避尘剑瞬间出鞘,湛蓝的剑光划破昏暗,叮叮当当格开数支弩箭。同时他一把将魏无羡彻底扯到自己身后,另一掌含怒拍出,磅礴的灵力直接将那扑上来的杀手连人带剑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然而弩箭太过密集,且来自不同方向。蓝忘机将魏无羡护得严实,自己却因范围所限,左臂被一支刁钻的箭矢擦过,玄色的衣料瞬间被划破,渗出的血珠竟隐隐发黑!
“蓝湛!”
魏无羡看到他衣袖上迅速晕开的深色,瞳孔骤缩,又急又怒。陈情已然在手,森然怨气瞬间弥漫开来!
“无事。”
蓝忘机声音依旧稳定,但眼神已彻底冰寒。他封住自己左臂穴道,减缓毒性蔓延,避尘剑光再起,护着魏无羡向外冲杀。
“先突围!”
屋外的战斗更是激烈。数十名黑衣蒙面的伏击者从山谷各处掩杀而出,手段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早有准备。蓝氏弟子虽奋力抵抗,但事发突然,已有数人受伤挂彩。
魏无羡眼中泛起红光,笛声变得尖锐刺耳。地面开始震动,几只枯白的骨手破土而出,抓住黑衣人的脚踝,浓黑的怨气如触手般缠绕而上,暂时阻滞了他们的攻势。
蓝忘机剑势如虹,每一剑都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地收割着生命。他与魏无羡背靠着背,一个剑法超绝,一个诡谲莫测,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撤!”
蓝忘机一声令下,弟子们且战且退。
黑衣人见目的已达到——重创乃至诛杀蓝忘机和魏无羡的计划虽未完全成功,但显然已让蓝忘机受了伤,并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战力——便也不再死死纠缠,很快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谷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血腥味。
清点人数,虽无弟子身亡,但几乎人人带伤,更有三人中毒颇深,需立刻救治。
一名弟子从那名被蓝忘机击毙的伪装者身上搜了搜,除了一些毒药暗器,竟还找出了一封被仔细封好的信。
“含光君,魏前辈!”
弟子将信呈上。
魏无羡一把夺过,撕开。信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却熟悉得令他浑身发冷。正是白子易的手笔!
【调虎离山,拙计献上,望君笑纳。蓝启仁已被转移。】
魏无羡将那张纸攥得粉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蓝忘机,对方也正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处黑气隐约。两人眼中是同样的震惊、愤怒与冰冷。
白子易! 他根本不是盟友!他从一开始就在误导他们!他利用魏无羡的信任,精心编织了一个谎言,用一封看似仓促真实的求救信,将他们引到这早已布好死亡陷阱的豫州荒谷!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他们,甚至在此地将他们一网打尽,而真正的目标——蓝启仁,却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们中计了!彻头彻尾地中计了!
“宁州……山神庙……”
魏无羡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兄长他们……”
蓝曦臣带人去的是宁州!若那也是一个陷阱……或者蓝启仁真的在那里,却面对的是敌人真正的主力……
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传讯兄长!警告他!我们马上赶去宁州!”
蓝忘机点头,迅速安排弟子用最快的方式向蓝曦臣传递警报,并令伤重的弟子由人护送尽快返回云深不知处求援。
他看了一眼自己发黑的伤口,面无表情地用灵力强行压制住毒性。
“魏婴,走。”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山风呜咽,如同鬼哭。两人顾不上伤势与疲惫,御剑朝着宁州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