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pa(思追景仪为养子)
除夕这天,魏无羡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蓝忘机惯睡的那侧床铺整整齐齐,连温度都凉了。窗外透进薄薄的晨光,混合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城里禁放烟花爆竹好些年了,但郊区的别墅区管得不严,仍有人偷偷放上几挂。
“蓝湛?”
他含糊地喊了一声,没人应。
魏无羡揉着眼睛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客厅已经焕然一新。窗户擦得透亮,玻璃上贴着红色窗花——是蓝忘机亲手剪的,有“福”字,有兔子,还有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鸟。沙发换了新套子,茶几上摆着一盘盘糖果坚果,最显眼的位置放着蓝忘机昨天刚插好的年宵花,柳银和冬青红艳艳的。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魏无羡探头进去,蓝忘机正背对着他处理一条鲈鱼,手法干净利落,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端正的结。
“这么早?”
魏无羡打了个哈欠,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帮你吗?”
“你多睡会儿。”
蓝忘机手下不停,声音温和。
“昨晚睡得晚。”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啊。”
魏无羡松开手,洗了手过来。
“我干什么?切菜?剁馅?包饺子我可是一把好手,去年思追都说我包的比你的好~~”
“景仪说的。”
蓝忘机纠正他,递过一盆洗好的韭菜。
“择这个。”
“都一样!”
魏无羡笑嘻嘻地接过,搬了个小凳子坐下,一边择菜一边哼起不成调的歌。蓝忘机由着他哼,偶尔他跑调跑得太离谱,才轻轻看他一眼,魏无羡就笑得更欢了。
九点钟,两个孩子的房门陆续打开。先出来的是蓝思追,他已经穿戴整齐,浅蓝色的毛衣衬得人温润清秀。
“父亲早,阿爹早。”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魏无羡手里的韭菜。
“我来吧,阿爹去休息。”
“看看,还是思追贴心。”
魏无羡揉揉他的头发,被蓝思追笑着躲开。
“阿爹,我十六了。”
“十六怎么了?六十也是我儿子。”
魏无羡理直气壮,还是起身把位置让给他,自己晃到客厅去了。
蓝景仪是踩着拖鞋噼里啪啦冲出来的。
“老爸!父亲!新年快乐!”
他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睡衣扣子都扣错位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今年红包厚不厚?”
“先去洗漱。”
蓝忘机头也不回。
“哦……”
蓝景仪蔫了一秒,又立刻振作。
“洗完就有红包了对吧?”
等两个孩子都收拾妥当,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吃简单的早餐——蓝忘机熬的小米粥,配上几样清爽小菜。窗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思追,春联写好了吗?”
“写好了,在书房晾着。”
蓝思追放下勺子。
“吃完饭就贴吗?”
“贴!景仪负责刷浆糊,不许偷懒。”
“我哪有!”
蓝景仪抗议,
“去年是浆糊太稀了,不能怪我!”
吃过早饭,真正的忙碌开始了。蓝思追和蓝景仪搬来梯子,蓝忘机指挥位置,魏无羡在下面递东西兼瞎指挥。
“左边高一点!不对,右边再高一点——哎差不多行了,很正了!”
红底金字的春联贴上门框,横批“万家团圆”是蓝思追执笔,字迹已有蓝忘机七分风骨,清隽端丽。魏无仰头看了半天,拍拍蓝思追的肩。
“可以啊小子,明年咱家春联就全交给你了。”
贴完春联挂灯笼,两个大红的宫灯挂在阳台,流苏穗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蓝景仪非要在自己房间门口也挂个小灯笼,魏无羡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兔子形状的——还是蓝景仪小时候买的,有点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
中午简单吃了点面,下午的重头戏是准备年夜饭。蓝忘机是主厨,魏无羡打下手,两个孩子在旁边帮忙剥蒜、洗菜、摆盘。厨房里热气蒸腾,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炖鸡汤的醇厚,红烧肉的甜香,清蒸鱼的鲜气,还有刚炸出锅的藕合和茄盒滋滋冒着油光。
“老爸,偷吃一个!”
蓝景仪眼疾手快地摸走一个藕合,烫得直吸气。
“小心点儿。
”魏无羡笑着拍他手背。
“还有,洗手了吗?”
“洗了洗了!”
蓝思追更稳重些,他把切好的水果摆成漂亮的拼盘,又仔细检查每套餐具是否摆放整齐。
“父亲,饮料要现在拿出来吗?”
“嗯,提前醒着。”
蓝忘机正在调酱汁,头也不抬地应道。
傍晚时分,天光渐暗,家家户户的灯光逐一亮起。蓝忘机最后一道菜出锅——是年年必备的八宝饭,糯米晶莹,豆沙甜润,面上用蜜饯摆出个“福”字。
“开饭啦!”
四个人围坐一桌,满满一桌菜热气腾腾。中央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汤白汤泾渭分明——蓝忘机和蓝思追吃白汤,魏无羡和蓝景仪嗜辣,红汤那边飘着一层厚厚的辣椒和花椒。
“先举杯!”
魏无羡率先站起来,举着果汁——蓝忘机开车,孩子们还小,今年全家都不喝酒。
“新年快乐!祝我们思追学业有成,景仪……少惹点祸,祝蓝湛工作顺利,祝我——”
“祝老爸心想事成!”
蓝景仪抢着说。
“心想事成!”
蓝思追笑着接上。
蓝忘机看着他们,唇角扬起很浅的弧度,灯光落在他眼里,暖融融的。
“新年快乐。”
火锅的热气熏得人脸颊发红,窗外不知谁家放了烟花,隐约的光亮在夜幕上一闪而过。蓝景仪讲着学校里的事,手舞足蹈。
蓝思追时不时补充几句,温声细语。魏无羡一边涮毛肚一边笑,被辣得直吸气。蓝忘机安静地听着,偶尔给魏无羡添点饮料,或者把煮好的虾滑先分给两个孩子。
吃到一半,魏无羡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跑进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三个红包。
“来来来,压岁钱。”
他先递给蓝思追。
“思追最大,红包也最厚。”
“谢谢阿爹。”
蓝思追双手接过,认真地道谢。
蓝景仪已经眼睛发亮地凑过来。
“我的呢我的呢?”
“急什么。”
魏无羡故意逗他,把红包举高。
“说点好听的。”
“老爸最帅!老爸最好!老爸天下第一!”
“这还差不多。”
魏无羡笑着把红包给他,蓝景仪迫不及待地打开,惊呼一声。
“这么多!”
蓝忘机也拿出两个红包,款式更简洁,但明显厚度不输魏无羡的。
“平安顺遂。”
他对两个孩子说。
“谢谢父亲!”
两人异口同声。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几人都抱着手机抢红包,蓝景仪时不时大呼小叫。
“我又抢到一块二!”
“哇手气最佳!”
魏无羡歪在沙发里,脑袋靠着蓝忘机的肩。
蓝忘机任他靠着,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他肩头。茶几上的果盘慢慢空了,糖纸堆成一小堆。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有烟花亮起,像短暂盛开的花。
十一点半,蓝景仪开始打哈欠,强撑着说一定要守岁。魏无羡拍拍他脑袋。
“困了就睡,小孩儿不用硬撑。”
“我不是小孩了……”
蓝景仪嘟囔,眼皮却越来越沉。
最后是蓝思追扶他回房的。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里还在唱着喜庆的歌。魏无羡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窝进蓝忘机怀里。
“又一年了。”
他轻声说。
“嗯。”
蓝忘机收拢手臂。
“去年这时候,景仪还因为数学考砸了不敢要红包,思追偷偷把自己的分他一半,还以为我们不知道。”
“嗯。”
“前年……前年我们在你叔父家过的,景仪打碎了他一个花瓶,吓得三天没好好吃饭。”
“嗯。”
“大前年……”
魏无羡絮絮叨叨地数着,蓝忘机安静地听。那些琐碎的、温暖的、鸡飞狗跳的日常,在这一刻都成了最珍贵的记忆,像一颗颗珠子,被岁月串成项链,挂在心上。
窗外,远远近近响起鞭炮声,虽然零星,却足够热闹。蓝忘机低下头,在魏无羡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魏婴。”
卧室门轻轻打开,蓝思追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空杯子,看样子是给蓝景仪倒水。看到客厅里的情形,他脚步顿了顿,微微一笑,悄悄退回房间,轻轻带上门。
魏无羡笑着回吻蓝忘机。
“新年快乐,蓝湛。”
又一年。日子就是这样,平淡里有细碎的光,琐碎中有温暖的核。他们有过惊心动魄的过往,如今更珍惜这柴米油盐的日常。有两个孩子吵吵闹闹地长大,有彼此在身侧岁岁年年。
蓝忘机起身关了电视,只留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伸出手:“去睡吧。”
魏无羡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回卧室,在门口,魏无羡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春联的红还鲜艳着,灯笼的光温柔地亮着,果盘里还剩几颗糖,是蓝景仪最爱吃的那种。
他笑了笑,关上门。
夜色深浓,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他们的家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微微的嗡鸣,和彼此平稳的呼吸。
新年伊始,岁月绵长。而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