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西北城墙的缺口处,烟尘尚未散尽,沈知微率领的清风盟弟子刚踏入城内街道,脚下就传来“吱呀”的机关转动声——紧接着,两侧房屋的屋檐下突然泼下数十桶淡黑色液体,液体落地的瞬间,城楼上的火折子如同流星般坠落,“轰”的一声,整条街道瞬间被火焰吞噬,毒油燃烧的噼啪声与弟子们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
“是毒油陷阱!快退出去!”沈知微挥刀斩断缠上脚踝的火绳,一把将身边的弟子推开,自己却被火舌燎到衣袖,黑色的毒素顺着布料蔓延,手臂瞬间泛起刺痛。楚风立刻举起盾牌,挡在沈知微身前,朝着缺口方向撤退,可火焰已形成环形火墙,将三十余名弟子困在街道中央,毒烟弥漫,不少人吸入后开始剧烈咳嗽,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阿蛮!先祖杖能不能压制火焰?”沈知微捂着口鼻,朝着身后的阿蛮大喊。阿蛮举起先祖杖,金色光芒直射火墙,却只能让火焰暂时减弱,无法彻底扑灭——毒油混合了天蝎花汁液,火焰带着腐蚀性,普通净化咒根本不起作用。“没用!这火里加了蛊毒,净化咒只能暂时压制!”阿蛮急得眼泪都快出来,看着被困的弟子们在火中挣扎,心中满是自责,“都怪我,没提前察觉到机关,要是我能早点发现……”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沈知微按住阿蛮的肩膀,强迫她冷静,“想想白巫族古籍里有没有能灭火的咒术?哪怕只能拖延片刻,也好等萧珩的主力来支援!”
阿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有!黑巫族的‘控雨咒’!但这咒术需要献祭自身血脉,且只能唤来短时阵雨,一旦使用,我会虚弱好几天,甚至可能暂时失去使用其他咒术的能力!”
“不行!太危险了!”沈知微立刻反对,“你的血脉是破解暗影盟蛊术的关键,不能为了一时危机消耗!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说不定萧珩很快就会……”
“没时间了!”阿蛮打断沈知微,一把推开她的手,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先祖杖上。杖身瞬间爆发出暗红色光芒,与之前的金色截然不同,带着黑巫族咒术特有的诡谲气息。阿蛮闭上双眼,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声音颤抖却坚定:“以我巫蛊族先祖血脉为引,唤西域之云,降净化之雨,解此火厄——控雨咒,起!”
暗红色光芒直冲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雨水落在毒油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烟雾被雨水压制,火焰渐渐减弱。被困的弟子们趁机朝着缺口冲去,楚风带着人接应,终于将所有人救出火墙范围。
阿蛮却在咒术完成的瞬间,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先祖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阿蛮!”沈知微立刻冲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指尖触到她的手腕,只觉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清欢!快让清欢过来!”
正在医帐整理草药的苏清欢听到呼喊,提着药箱飞奔而来,看到阿蛮的模样,立刻掏出银针,刺入她的穴位:“是血脉消耗过度,我先用人参针稳住她的气息,再用龙涎草熬制补汤,否则她会有性命之忧!”
就在这时,东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呐喊声——萧珩率领禁军终于攻破城门,正朝着西北城墙赶来。他看到浑身是伤的弟子与昏迷的阿蛮,脸色骤变,快步走到沈知微身边:“怎么回事?阿蛮怎么会这样?”
“是毒油陷阱,阿蛮用了控雨咒,献祭了血脉才救了所有人。”沈知微声音沙哑,看着萧珩的眼睛,满是疲惫,“咱们还是低估了蝎王的狠辣,他不仅想困住我们,还想用毒油火拖延时间,等暗影盟的援兵。”
萧珩弯腰抱起阿蛮,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清欢:“你先带阿蛮回医帐治疗,务必保住她的性命。我带着禁军清理城内残敌,找到蝎王,问出暗影盟援兵的下落。”
苏清欢点头,抱着阿蛮匆匆离去。萧珩转身对沈知微与楚风说:“你们先休整,我带禁军进城,若遇到危险,就用同心符传信,我会立刻赶来。”
沈知微却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蝎王狡猾,城内可能还有其他陷阱,你一定要小心。我与楚风带着伤愈的弟子跟在后面,帮你排查机关。”
萧珩看着她手臂上的烧伤,心中满是心疼,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点头:“好,咱们一起行动,互相照应。”
禁军们分成小队,朝着城内深处推进。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与血蝎帮成员的尸体,偶尔有残余的守军抵抗,也很快被禁军制服。可推进到城中心的广场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广场中央,蝎王被十余名亲信护在中间,而他身前,竟站着百名手持木棍的西域百姓!这些百姓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显然被下了傀儡蛊,成为了蝎王的“人肉盾牌”。
“萧珩,沈知微,你们不是想抓我吗?来啊!”蝎王狂笑起来,手中的弯刀架在一名老妇的脖子上,“只要你们敢下令进攻,这些百姓就会成为你们的刀下亡魂!我倒要看看,你们是要平定叛乱,还是要背负‘屠杀百姓’的骂名!”
禁军们纷纷看向萧珩,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他们可以对贼寇下手,却无法对无辜百姓动武。沈知微握紧手中的刀,眼中满是愤怒:“蝎王!你用百姓当盾牌,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冲我们来,别伤害无辜!”
“英雄?我从来就不是英雄!”蝎王冷笑,用弯刀拍了拍老妇的脸颊,“我只要能活下去,能为总坛援兵争取时间,就算用再多百姓当盾牌,也在所不惜!你们若不想这些人死,就立刻下令撤军,放我离开黑石城,否则……”
他突然用弯刀划破老妇的手臂,鲜血顺着伤口滴落。老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空洞取代,麻木地举起木棍,朝着禁军的方向挥舞。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效仿,朝着禁军逼近,虽无杀伤力,却让禁军们进退两难。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蝎王会越来越嚣张,说不定还会伤害更多百姓!”楚风压低声音,对沈知微与萧珩说道,“要不咱们派精锐从侧面绕过去,趁蝎王不注意,将他制服?”
“不行,百姓太多,且被蛊虫操控,一旦惊动他们,很可能会自相残杀。”萧珩摇头,目光落在广场周围的房屋上,“我观察过,广场两侧的屋顶有横梁,若能从屋顶绕到蝎王身后,用弩箭射中他手中的弯刀,或许能制造混乱,趁机救人。”
沈知微点头,补充道:“我与楚风带着十名精锐,从左侧屋顶绕后;你率领禁军在正面吸引蝎王的注意力,等我们发出信号,就立刻下令进攻,控制住被蛊虫操控的百姓,避免他们自伤。清欢那边应该快研制出解傀儡蛊的药膏了,只要能控制住百姓,就能为他们解蛊。”
萧珩握住沈知微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屋顶危险,你一定要小心,若遇到突发情况,别逞强,立刻撤退。”
“放心,我会的。”沈知微点头,与楚风带着十名精锐,悄悄绕到广场左侧的房屋后,借助墙壁的凸起,爬上屋顶。屋顶的瓦片松动,稍不留意就会发出声响,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广场中央移动。
蝎王正专注地与萧珩对峙,丝毫未察觉屋顶的动静。沈知微趴在横梁上,从箭囊里取出一支弩箭,瞄准蝎王手中的弯刀——距离太远,且蝎王的手臂不时移动,想要射中弯刀绝非易事。“楚风,你帮我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趁机射箭。”沈知微低声说道。
楚风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子,朝着广场另一侧扔去。石子落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蝎王果然被吸引,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就是现在!”沈知微扣动扳机,弩箭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中蝎王手中的弯刀,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谁?!”蝎王大惊失色,想要弯腰捡刀,却被屋顶上的精锐们趁机扔下绳索,缠住他的手腕。“抓住他!”萧珩立刻下令,禁军们如同潮水般冲上前,将蝎王的亲信制服,同时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将被蛊虫操控的百姓轻轻捆住,避免他们挣扎受伤。
沈知微与楚风从屋顶跳下,快步走到萧珩身边:“蝎王抓到了,百姓也控制住了,快让清欢带着解蛊药过来!”
萧珩点头,立刻派人去医帐通知苏清欢。蝎王被按在地上,仍在疯狂挣扎:“你们别得意!暗影盟的援兵三日后就到,他们会为我报仇,会踏平黑石城,将你们所有人都变成傀儡!”
“闭嘴!”沈知微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语气冰冷,“暗影盟的阴谋迟早会被我们粉碎,你就等着在天牢里接受审判吧!”
苏清欢很快带着医官们赶来,手中捧着装满解蛊药膏的瓷瓶。她指挥医官们将药膏涂抹在百姓的太阳穴上,随着药膏的吸收,百姓们眼中的空洞渐渐消退,恢复了清明。“多谢……多谢大人救命……”一名老妇清醒后,对着沈知微与萧珩跪地磕头,眼中满是感激。
“老人家快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知微扶起老妇,看着广场上渐渐恢复神智的百姓,心中满是欣慰——这场危机,终于在众人的协作下化解,不仅抓住了蝎王,还保住了所有百姓的性命。
萧珩走到沈知微身边,轻轻为她拂去脸上的灰尘:“辛苦你了。阿蛮那边,清欢说已经脱离危险,只是需要好好休养,暂时无法使用咒术。”
“那就好。”沈知微松了口气,靠在萧珩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咱们终于拿下了黑石城,可暗影盟的援兵……”
“别担心。”萧珩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已派人去西域各国求援,乌孙、于阗等国已答应出兵,三日后就能抵达黑石城。咱们有禁军,有西域联军,还有清风盟与巫蛊族的支持,就算暗影盟援兵来了,也能将他们彻底粉碎。”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黑石城的广场上,为这场胜利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百姓们在禁军的护送下,陆续返回自己的住所;医官们仍在为受伤的弟子与百姓治疗;萧珩与沈知微并肩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远处渐渐集结的西域联军,眼中满是坚定。
他们知道,三日后的战斗会更加凶险,暗影盟的实力也远超他们的想象,但只要两人并肩作战,只要身边有同伴们的支持,有百姓们的信任,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守护不了的和平。这场关乎西域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而他们,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迎接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