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霍青天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他的呼吸平稳,但脑电波显示出异常活跃的状态,仿佛在经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林筱筱调整着设备参数,眉头紧锁:“他的意识活动太强烈了,完全不像昏迷状态。更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沈渊站在观察窗前,注视着这位曾经的导师。霍青天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在他脑中回响——“小雨她在”
“能找到霍小雨的下落吗?”沈渊问。
陈默摇头:“所有线索都断了。霍小雨三年前在瑞士留学时失踪,当地警方调查无果,最后列为悬案。”
沈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霍青天恢复意识的时间太短,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关键词。但如果霍小雨是控制霍青天的关键,那么找到她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重新调查霍小雨的失踪案,”沈渊下令,“特别是她在瑞士期间的所有活动。”
林筱筱从医疗设备前抬起头:“沈渊,你应该休息了。连续使用能力对你的大脑造成了很大负担。”
沈渊确实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每次使用能力后的头痛越来越剧烈,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没事。”他转向陈默,“赵雪梅和其他门徒的审讯有进展吗?”
“她们都保持沉默,”陈默报告,“但我们在赵雪梅的囚室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用血画成的图案——三条波浪线,与极乐堂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渊接过那张纸,指尖刚触碰到血迹,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就袭击了他。画面碎片如洪水般涌来:
一个黑暗的房间,墙上挂满了钟表;
霍小雨被绑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赵雪梅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一个发光的装置;
“你父亲会来救你的,”赵雪梅轻声说,“然后,他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沈渊猛地松开手,纸张飘落在地。
“怎么了?”林筱筱关切地问。
“霍小雨”沈渊的声音沙哑,“她被用作控制霍青天的诱饵。赵雪梅在他们的意识中建立了某种连接。”
陈默立即记录下这个信息:“什么样的连接?”
沈渊努力回忆那些画面:“像是某种精神枷锁。通过霍小雨的意识,他们可以控制霍青天的行为,甚至篡改他的记忆。”
林筱筱恍然大悟:“所以霍局长才会时而正常,时而变成那个‘教主’?”
沈渊点头:“我们必须找到霍小雨,解开这个精神控制。”
就在这时,医疗室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霍青天的脑电波剧烈波动,所有监测设备都显示出异常读数。
“他正在苏醒!”林筱筱惊呼。
沈渊立即冲进医疗室。霍青天的眼睛已经睁开,但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教主?”沈渊试探性地问。
霍青天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熟悉的诡异微笑:“沈渊,我的孩子。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摆脱我吗?”
声音依然是霍青天的,但语调和神态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个教主。
“你在哪里?”沈渊冷静地问,“霍小雨在哪里?”
教主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来找我吧,沈渊。如果你敢的话。”
话音刚落,霍青天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然后再次陷入昏迷。监测设备上的读数逐渐恢复正常。
林筱筱立即进行检查:“他的意识又消失了,像是被强制下线了。”
沈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教主能通过霍青天的意识与我们对话,那么我们也许能反向追踪信号的来源。”
技术团队立即开始分析霍青天脑电波中的异常信号。经过数小时的努力,他们终于分离出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源。
“信号来自国外,”技术人员报告,“具体位置瑞士,日内瓦。”
沈渊与陈默对视一眼。日内瓦,正是霍小雨失踪的地方。
“准备行动,”沈渊下令,“我们去日内瓦。”
在前往日内瓦的专机上,沈渊仔细研究着霍小雨失踪案的卷宗。三年前,霍小雨在日内瓦大学攻读神经科学,成绩优异,社交活跃。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她从校园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看这个,”林筱筱指着卷宗中的一张照片,“霍小雨失踪前一个月,参加了这个学术会议。”
照片上是一个神经科学国际研讨会的合影,霍小雨站在后排,而她身旁的人让沈渊瞳孔收缩——是赵雪梅。
“赵雪梅那个时候就开始接触霍小雨了,”沈渊分析道,“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陈默调出当时的参会名单:“与会者中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后来极乐堂的门徒。”
沈渊明白了。极乐堂早在那时就开始布局,霍小雨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飞机降落在日内瓦时,当地警方已经接到通知,派了一名联络官协助调查。
“我们是三年前负责这个案件的,”联络官杜邦警官说,“但很遗憾,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沈渊要求直接查看霍小雨的住所。那间小公寓保持着她失踪时的样子,桌上还摊开着教科书和笔记。
沈渊在公寓内慢慢走动,指尖轻轻拂过各种物品。当他触碰到书桌上的一支钢笔时,画面再次涌现:
霍小雨在书桌前学习,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她显得很兴奋,快速记下一个地址;
“终于愿意见我了,赵教授”她喃喃自语;
沈渊猛地睁开眼睛:“霍小雨是自愿去见赵雪梅的。她当时正在做一个研究项目,赵雪梅答应指导她。”
杜邦警官很惊讶:“我们查过所有通话记录,没有发现与赵雪梅的通话。”
“用的是一次性手机,”沈渊判断,“赵雪梅很谨慎。”
根据感知到的地址,他们找到了日内瓦郊区的一栋别墅。别墅看上去很普通,但沈渊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与极乐堂徽章的波动相同。
“就是这里。”沈渊肯定地说。
突击小组迅速包围了别墅。在突破入口时,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别墅内部整洁得过分,仿佛很久没有人居住。
但在地下室,他们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一个装备精良的神经科学实验室,墙上贴满了霍小雨的照片,从童年到现在。
“他们在这里监视了她很多年”林筱筱感到不寒而栗。
沈渊在实验台上找到了一本日记,是霍小雨的笔迹。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她失踪的那天:
“今天终于要见到赵教授了。她说我的研究很有潜力,能够帮助父亲的项目。如果真能帮到父亲,那就太好了”
沈渊的心沉了下去。霍小雨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
在实验室的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特制的医疗舱。舱内的设备还在运转,显示着某个人的生命体征。
“这里有个人!”陈默惊呼。
医疗舱的玻璃罩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霍小雨。她处于昏迷状态,但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诡异微笑。
林筱筱立即进行检查:“她还活着,但意识活动非常微弱。像是被刻意维持在某种状态。”
沈渊注意到霍小雨的头上戴着一个复杂的头罩,上面连接着数十根导线,通向一个中央控制台。
“这是意识连接装置,”林筱筱分析,“她可能被用作某种中继站。”
沈渊轻轻触碰霍小雨的额头,试图感知她的意识状态。但这一次,他遇到了一堵坚实的精神墙壁——与之前阻挡他感知的那种力量相同。
“教主在通过她监视我们,”沈渊判断,“我们必须尽快把她带回国内。”
就在他们准备转移霍小雨时,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随后应急灯亮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沈渊?”
是教主的声音。
沈渊示意突击小组保持警惕:“现身吧,我们已经找到霍小雨了。”
教主轻笑:“找到她容易,解救她难。她意识中的枷锁与我的生命相连。如果我死了,她将永远陷入昏迷。”
沈渊握紧拳头:“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教主说,“用你来交换她。”
林筱筱立即反对:“不行!这是陷阱!”
沈渊注视着医疗舱中霍小雨苍白的面容,想起了霍青天最后的请求。
“我同意,”他平静地说,“但你必须先释放霍小雨。”
教主大笑:“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不,我们要同时进行交换。”
实验室的一堵墙突然移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密室内,另一个医疗舱缓缓滑出,里面躺着的人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是另一个霍青天!
“这是”陈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意识复制,”林筱筱震惊地说,“他们复制了霍局长的意识!”
密室中的霍青天睁开眼睛,瞳孔中闪烁着紫光:“很惊讶吗,沈渊?极乐堂的技术远超你的想象。”
沈渊终于明白了教主的真面目。根本就没有什么外在的控制者,教主就是霍青天自己的意识复制体,被极乐堂编程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们对霍局长的意识做了什么?”沈渊质问。
教主——或者说霍青天的复制体——微笑着:“我们只是移除了他意识中的犹豫和软弱,保留了领导力和智慧。现在的我,是霍青天最完美的版本。”
沈渊感到一阵恶心。极乐堂不仅绑架了霍小雨,还复制并篡改了她父亲的意识。
“现在,做出选择吧,沈渊。”复制体说,“用你的自由,交换霍小雨的生命。”
林筱筱拉住沈渊的手臂:“别做傻事!我们会有其他办法的!”
沈渊注视着两个医疗舱中的父女,心中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交换,”他说,“但我要先确认霍小雨的安全。”
复制体点头:“合理的要求。”
他操作控制台,霍小雨的医疗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几分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
“我我在哪里?”她虚弱地问。
林筱筱立即上前检查:“她的意识正在恢复,但很脆弱。”
沈渊走向复制体:“现在履行你的承诺。”
复制体打开医疗舱,示意沈渊进入:“躺进去,意识连接将自动完成。”
就在沈渊准备进入医疗舱时,霍小雨突然大喊:“不要!那是意识传输装置!他会复制并控制你的意识!”
沈渊猛地后退,但为时已晚。实验室的门突然关闭,将他们全部困在里面。
复制体大笑:“太迟了,沈渊。从你踏入这个实验室开始,你的意识就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沈渊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他看到林筱筱和突击小组正在试图打开实验室的门,而霍小雨则在医疗舱中无助地哭泣。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当沈渊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中。对面站着霍青天的复制体。
“欢迎来到意识空间,”复制体说,“在这里,我们可以坦诚相待。”
沈渊尝试使用能力,但发现自己无法调动任何力量。在这个意识空间中,他变得无比脆弱。
“你想做什么?”沈渊问。
复制体微笑:“我想让你理解极乐堂的真正理想。人类意识的进化不是诅咒,而是祝福。”
他一挥手,白色空间变成了一个繁华的城市。人们面带微笑,彼此友善,社会和谐得如同乌托邦。
“这是极乐堂愿景中的世界,”复制体说,“没有犯罪,没有冲突,没有痛苦。”
沈渊注视着这个“完美”的世界:“但也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没有个性。”
复制体叹气:“你像霍青天一样固执。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绝对的自由只会导致混乱和痛苦?”
场景再次变化,显示出当前世界的种种问题:战争、贫困、犯罪、欺骗
“看看这些,”复制体说,“这就是你们扞卫的自由带来的结果。”
沈渊摇头:“但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不是剥夺自由,而是教育、理解和进步。”
复制体似乎被激怒了:“空谈!我们已经等待了几个世纪,人类依然在重复同样的错误!”
白色空间开始扭曲,反映出复制体情绪的波动。沈渊意识到,尽管这个意识体声称自己是完美的,但它依然保留着霍青天的情感。
“你感到愤怒,”沈渊试探地说,“因为霍青天抛弃了你们的理想。”
复制体的表情扭曲:“他不只是抛弃了理想,他背叛了我们!当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了退缩!”
沈渊看到了突破口:“所以这不是关于人类进化,而是关于背叛和复仇。”
复制体突然冷静下来,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很聪明,沈渊。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白色空间开始收缩,向沈渊施加巨大的压力。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挤压,即将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援军出现了——霍青天本人的意识突破了封锁,进入了这个空间。
“停止!”霍青天的意识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保护住了沈渊。
复制体震惊地看着他:“不可能!你应该被禁锢着!”
霍青天的意识虽然虚弱,但异常坚定:“你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沈渊感受到两股同源意识的激烈对抗。霍青天与他的复制体,原本一体的两个部分,现在为不同的理念而战。
“帮助我,沈渊,”霍青天说,“只有我们合力,才能战胜他。”
沈渊集中残存的意志,与霍青天的意识融合。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向复制体发起反击。
意识空间中的战斗没有硝烟,却比任何物理战斗都更加凶险。三个意识体在纯粹的精神层面交锋,每一次碰撞都激发出能量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