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办公室的重启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筱筱也在全力进行数据分析;
一份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快递包裹,被送到了零号办公室对外伪装的一个安全屋地址;
包裹里只有一个老旧、漆面斑驳的音乐盒,当沈渊打开它时,盒子里传出的却是扭曲变调的生日歌,以及一张写着“想你,老朋友”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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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办公室地下指挥中心,死寂被一种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嗡鸣所取代。全域照明系统已恢复至最佳状态,柔和而明亮的光线驱散了所有角落的阴影与尘埃。通风系统高效运转,带着清新剂味道的空气取代了之前的陈腐。蒙尘的工作站被一一擦拭干净,部分关键设备已经亮起了待机的指示灯,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
林筱筱坐在自己的工作站前,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窗口,一边是不断滚动的古老文献检索结果,一边是复杂的数据分析软件界面,正在对“血月案”残留的异常声波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解构。她的表情专注,偶尔快速记录下什么,完全沉浸在了这片科学与未知交织的新领域。
沈渊则站在环形指挥台中央,面前巨大的主屏幕亮着,显示着零号办公室各个系统的自检进度和资源调配状态。他目光沉静,一条条指令通过面前的控制面板发出,协调着这个庞大机构的初步复苏。霍青天承诺的能量分析仪和声波重构设备已经送达,正在隔壁的专项实验室中进行安装调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至少,这个对抗诡异的堡垒,正在恢复其最基本的功能。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内部的一条加密通讯线路,发出了不同于系统提示音的、略显急促的蜂鸣。
沈渊眉头微蹙,这是连接外部几个安全屋和情报接收点的专用线路,通常只有在接收到特定等级的情报或出现紧急情况时才会被激活。
他抬手接通通讯。
“负责人,这里是‘墨砚’安全屋。”一个冷静的男声传来,是负责该安全屋值守的外勤人员,代号“铁砧”。“我们收到一份快递包裹,标注收件人是‘零号办公室’,但没有寄件人任何信息,物流追踪记录在进入本市分拣中心后就被抹除。包裹经过初步扫描,未发现常规爆炸物或危险品,但……能量读数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无法识别来源。”
“墨砚”安全屋是零号办公室设在市区的一个伪装据点,表面是一家经营不善的古董书店,用于非正式会面和接收一些不便直接送往总部的信息。知道这个地址的人寥寥无几。
标注收件人是“零号办公室”?没有寄件人信息?能量读数异常?
沈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包裹内容?”他沉声问。
“是一个老旧的木质音乐盒,外观漆面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铁砧”回答道,“我们不敢擅自打开,已将其隔离在安全箱内。”
音乐盒……
一股冰冷的寒意,无声无息地顺着沈渊的脊椎爬升。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善意的问候。
“原地最高警戒。包裹由我亲自处理。”沈渊下令,“准备车辆,将安全箱原封不动送至总部外围接收点。沿途加强安保,启用信号屏蔽。”
“明白!”
通讯切断。
沈渊转身,看向听到动静而抬起头来的林筱筱。无需多言,林筱筱从他凝重的脸色和刚才简短的对话中,已经意识到了不寻常。
“有情况?”她站起身。
“一份‘礼物’。”沈渊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送到‘墨砚’安全屋,指名给零号办公室。”
林筱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们的重启,他们的存在,已经被某个“存在”精准地捕捉到了。而且,对方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发来了“问候”。
一小时后,一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金属安全箱,被两名全副武装、神情紧绷的外勤队员护送到了零号办公室核心区外的隔离检测室。箱子经过数道严格的消杀和能量扫描程序后,才被允许送入指挥中心旁边的一间分析室内。
沈渊和林筱筱已经穿戴好了基础的防护装备,站在分析台前。台上,那个老旧的红褐色木质音乐盒静静地放在那里,大约巴掌大小,漆面脱落严重,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盒盖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类似旋转木马的图案,但木马的形象扭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整个音乐盒散发着一股旧物的霉味,但在这味道之下,沈渊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冰冷恶意。与五年前那个影子,与“微笑尸案”现场的气息,同源!
林筱筱操控着刚刚安装好的便携式能量频谱分析仪,对准音乐盒。屏幕上的读数开始跳动,显示出一种极其隐晦、波段独特的能量辐射,强度很低,但性质未知,仪器无法归类。
“能量反应确认,与‘血月案’残留数据有百分之七左右的相似性,但更加……内敛和稳定。”林筱筱汇报着,语气凝重。
沈渊没有动用“因果追溯”能力,在面对这种明显是挑衅和陷阱的物品时,贸然使用能力极可能遭到强烈的反噬。他戴上特制的隔阻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音乐盒。
入手冰凉,木质粗糙。
他检查了盒子外部,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或夹层。那么,关键就在盒子内部。
他的手指搭在了音乐盒侧面的金属发条上。这发条也布满了锈迹。
“要打开吗?”林筱筱轻声问,手中已经准备好了采集样本的器具和高速摄像机。她知道这很危险,但这也是获取“小丑”直接信息的机会。
沈渊点了点头。躲,是躲不掉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拧动了发条。
发条发出干涩、刺耳的“咔哒”声,仿佛随时会断裂。拧了几圈后,他松开了手。
短暂的寂静。
然后,音乐盒的盖子,“啪”一声,自己弹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立刻响起音乐。
就在沈渊和林筱筱全神贯注戒备之时——
一阵扭曲、变调、走音走到近乎诡异的旋律,从盒子里飘了出来。音色干瘪,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节奏忽快忽慢,调子更是完全偏离了正常的乐理。
但沈渊和林筱筱,都瞬间辨认出了这扭曲旋律原本应该是什么。
那是一首……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在这寂静、严肃、充满科技感的分析室内,这首扭曲变调的生日歌,显得无比突兀、荒诞,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音乐吱吱呀呀地播放着,仿佛一个隐形的小丑,在暗处用嘶哑的喉咙,发出嘲弄的歌唱。
林筱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渊的脸色冰冷如铁,他紧紧盯着那敞开的盒盖内部。
扭曲的生日歌终于在一个破音中,戛然而止。
分析室内恢复了死寂。
沈渊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开音乐盒的盖子。
盒子内部,是常见的音乐机芯结构,齿轮锈蚀,音筒上的金属凸起磨损严重。但在音筒旁边,空荡荡的盒底,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硬纸卡。
沈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纸卡夹了出来,展开。
纸卡是纯白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花体英文,笔迹优雅中透着一丝癫狂:
“iss you, y old friend”
(想你,老朋友。)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沈渊和林筱筱都知道,这封信来自谁。
“小丑”。
它知道零号办公室已经重启,知道沈渊已经回归。它用这种诡异而充满戏谑的方式,送来了它的“问候”。一份建立在无数死者痛苦之上,建立在沈渊五年创伤之上的,“生日”问候。
它在提醒沈渊,它回来了。
它在宣告,游戏,开始了。
沈渊捏着那张卡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强敌时的极致冷静。
他将卡片放入证物袋,递给林筱筱:“全面分析笔迹、墨水成分,以及……上面可能残留的任何非物理信息。”
然后,他看向那个依旧张开着、仿佛在无声嘲笑的老旧音乐盒。
“小丑”的问候,已经收到。
那么,下一步,就是找到它,然后……彻底终结它。
而这张卡片,这个音乐盒,就是“小丑”留下的,第一个明确的、也是充满恶意的……
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