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巨龟的尸体如同一座崩塌的山脉，横亘在干涸的海床上。金色的神血从它被撕开的头颅中汩汩流出，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入深渊的裂缝中。
林越站在龟背上，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火焰神体的自愈能力正在快速修复伤势，破碎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修复的不只是身体。
刚才那场纯粹肉搏的战斗，让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全新的理解。
不是技能，不是法则，就是最原始的“力”。如何发力，如何卸力，如何借力，如何在一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这些经验，比任何技能书都珍贵。
“你……赢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林越低头，看向巨龟那破碎的头颅。
在头颅的深处，一团微弱的金色光球缓缓升起。那是熔岩巨龟的神魂——虽然肉身已死，但作为神级存在，它的神魂不会轻易消散。
光球中，浮现出巨龟的虚影。那虚影比本体小得多，只有十米左右，眼中已经没有了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守护第七层已经三万年。”巨龟的神魂缓缓开口，“击败过七位半神，击退过两位真神……但像你这样，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就打败我的，是第一个。”
林越看着它：“你还有遗言？”
“遗言？”巨龟的神魂苦笑，“算是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林越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他平静地回答：“一个追求进化的人。”
“进化……”巨龟喃喃自语，“真是简单又纯粹的理由。不像深渊里的那些家伙，为权力，为欲望，为仇恨而战。”
它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你打败了我，按照深渊的规矩，第七层现在归你了。你可以在这里建立自己的领地，可以收服那些被释放的囚徒，可以……”
“我不需要。”林越打断它。
巨龟一愣：“不需要？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去第八层。”林越看向深渊深处，“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第八层……”巨龟的神魂明显颤抖了一下，“那是魔主的寝宫，是深渊真正的核心。那里沉睡着不止一位深渊领主，甚至可能有魔主的分身坐镇。你确定要去？”
“确定。”
巨龟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件东西。”
金色光球中，飞出一枚赤红色的鳞片。鳞片只有巴掌大小，但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
“这是我的本命逆鳞。”巨龟说，“拿着它，进入第八层后，可以屏蔽你的气息，让你暂时不被魔主察觉。但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内，你必须离开第八层，否则鳞片失效，你会被整个深渊的强者围杀。”
林越接过逆鳞，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神性力量，点了点头：“多谢。”
“不必。”巨龟的神魂开始变得透明，“我的肉身已死，神魂也即将消散。在这最后时刻，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也算是……不枉此生。”
它的虚影对着林越微微低头：“祝你好运，人类。”
话音落下，金色光球彻底消散。
熔岩巨龟的神魂，归于虚无。
林越收起逆鳞，从龟背上跳下。
他看向熔岩之海的最深处——那里，因为巨龟的死亡，一道通往第八层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打开。裂缝中涌出浓郁的深渊气息，那是比前七层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力量。
但他没有立刻进入。
他先是走到巨龟的尸体旁，将其庞大的身躯收入储物空间——神级生物的尸体，全身都是宝。龟甲可以炼制成神器级护甲，龟血可以炼制顶级药剂，龟肉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吃下去可以大幅提升体质。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整理这次的收获。
首先是灵魂能量。
击杀熔岩巨龟获得了五千万，加上之前击杀深渊魔主分魂的一千万，以及前六层零零碎碎获得的几百万，他现在拥有的灵魂能量总数，已经达到了——
六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足够他将【进化】系统本身，提升到第二阶段了。
“系统。”林越在心中默念，“升级。”
【检测到足够灵魂能量……】
【系统升级中……】
【预计升级时间：24小时】
【升级期间，所有技能无法使用，所有属性增幅暂时失效，请确保安全环境】
林越眉头一皱。
24小时不能使用技能？
这倒是有点麻烦。
但他现在身处深渊第七层，刚刚击杀了守护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危险。那些被释放的囚徒都逃走了，这一层现在空荡荡的，正好可以作为临时的闭关场所。
“就在这里升级吧。”
林越做出决定。
他在巨龟尸体原本的位置，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护法阵——虽然技能暂时不能用，但他之前在千塔之域学到的奥术知识还在，布置个法阵还是没问题的。
法阵布置完成，他盘膝坐在阵眼处，闭上眼睛。
【系统升级开始……】
进度缓慢但稳定地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渊中没有昼夜，但林越能感觉到，大概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就在这时，他突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第八层来的。
空间裂缝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手持巨剑的深渊骑士。它的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巨剑的剑刃有无数缺口，显然经历了无数战斗。它的气息很强——神话级巅峰，距离半神只差一步。
深渊骑士看到林越，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人类？”它的声音嘶哑难听，“熔岩巨龟呢？第七层的守护者在哪里？”
林越平静地回答：“死了。”
“死了？！”深渊骑士瞳孔收缩，“谁杀的？”
“我。”
短暂的沉默。
然后，深渊骑士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死得好！那个老乌龟看守了我三千年，我早就想杀了它！你帮我报仇了，人类，我要感谢你！”
它朝着林越走来，巨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作为感谢，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深渊骑士突然加速！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巨剑朝着林越的头颅狠狠劈下！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斩开山脉！
但林越只是抬起手。
没有用技能，没有用能量，就是用纯粹的身体力量。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
深渊骑士的巨剑，被林越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是的，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就让那柄足以斩杀神话级的巨剑，停在半空中，无法前进分毫。
深渊骑士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越淡淡地说，“你的力量，太弱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巨剑的剑刃，从被夹住的位置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转眼间遍布整个剑身。
然后——
砰！
巨剑碎裂成无数碎片！
深渊骑士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剑柄，还没反应过来，林越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它的头盔。
“下辈子，记得别偷袭。”
轻轻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
深渊骑士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蚊子腿也是肉。
林越将尸体扔到一边，继续闭目等待。
又过了几个小时。
【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第二阶段】
【新增功能1：技能融合——可将两个或以上技能融合，创造新技能】
【新增功能2：法则推演——可消耗灵魂能量，推演法则进化路径】
【新增功能3：天赋觉醒——可消耗灵魂能量，觉醒隐藏天赋】
林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二阶段。
终于到了。
他立刻测试新功能。
首先是技能融合。
他选择了两个最基础的技能——【火球术】和【重击】。
【是否消耗灵魂能量，融合“火球术”与“重击”？】
【是】
【融合中……】
【融合成功，获得新技能：炎爆重拳】
【效果：将火焰能量压缩在拳头上，击中目标后产生双重伤害——物理冲击+火焰爆炸】
林越挥出一拳。
拳头表面浮现出赤红的火焰，击中远处的岩壁时，先是砸出一个深坑，然后火焰爆发，将整片岩壁炸成粉末。
威力比单独使用火球术或重击强了至少三倍。
“不错。”
然后是法则推演。
他选择了火之法则。
【推演“火之法则”进化路径，需消耗灵魂能量】
【是否继续？】
【是】
【推演中……】
【推演完成，获得三条进化路径：
1、火焰主宰（神级）——掌控一切火焰，可创造新火焰
2、燃烧概念（概念级）——可燃烧抽象概念，如时间、空间、命运
3、永恒之火（根源级）——成为火之法则的源头，可定义“火”的概念】
林越看着三条路径，陷入沉思。
第一条他已经在走了，现在是火焰君王，下一步就是火焰主宰。
第二条很诱人，燃烧概念……如果能做到，他的战斗力会提升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层次。
第三条……暂时不用考虑。成为法则的源头，那是古神级别的存在，他还差得远。
最后是天赋觉醒。
【检测到宿主拥有隐藏天赋：进化本能】
【是否消耗灵魂能量觉醒？】
【是】
【觉醒中……】
【觉醒成功】
【天赋：进化本能（初级）】
【效果：战斗时，身体会自动进化出克制敌人的特性；学习新技能时，会自动优化技能结构；接触新法则时，会自动解析法则本质】
这个天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林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升级完成，实力大增。
是时候去第八层了。
他走到空间裂缝前，拿出熔岩巨龟的逆鳞。
逆鳞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他的气息完全屏蔽。
林越踏入裂缝。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八层。
深渊魔主的寝宫。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