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主宰的咆哮还在空间夹缝中回荡。
林越从空间乱流中脱身，重新回到腐臭泥沼层面的现实世界。他落在一片干涸的黑色岩石上，脚下是之前战斗留下的光滑地面，周围方圆数公里内一片死寂——所有活物都在刚才的战斗余波中逃走了。
但他能感觉到，事情还没结束。
腐臭主宰的化身虽然被摧毁，但那尊深渊领主并没有真正死亡。化身与真身之间的那丝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依然连接着两个不同的空间坐标。
林越闭上眼睛，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体内流转。
【空间漫步】全力运转。
他的感知开始扩散，透过现实世界的表层，深入到空间结构的底层。那里，无数空间脉络如同大树的根须，纵横交错，编织成整个世界的基础框架。
而在这些脉络中，有一根特殊的“线”。
这根线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的深渊气息，它从虚空中垂下，一端连接着腐臭主宰真身所在的深层深渊，另一端原本应该连接着刚才被摧毁的化身。但现在化身已毁，这根线失去了终端，在空间中飘荡、扭曲，试图重新锚定某个坐标。
林越知道，这根线就是化身与真身之间的本源联系。
只要这根线不断，腐臭主宰就能通过它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重新投射力量，凝聚新的化身。
“必须斩断它。”
林越睁开眼睛，银白色的瞳孔锁定那根暗红色的线。
但斩断一根空间联系，并不容易。
这不是实体，不是能量，而是法则层面的连接。普通的攻击，哪怕是ex级技能，也无法触及这种层面的存在。只有同样触及法则层面的能力，才能对它产生影响。
空间法则，正是其中之一。
林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根暗红色的线。
银白色的空间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五条细小的丝线，悄无声息地飘向目标。这些丝线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断裂，但实际上，它们是由最纯粹的空间法则构成，锋利到可以切割现实。
五条银白丝线触碰到暗红色线。
嗡——
暗红色线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它开始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银白丝线的缠绕。线中蕴含的深渊法则爆发，暗红色的光芒大盛，将周围的空间都染上一层血色。
“挣扎？”
林越冷笑一声，左手也抬了起来。
又是五条银白丝线飞出，从另一侧缠绕上去。
十条丝线如同十条毒蛇，死死缠住暗红色线，然后开始收紧、切割。
嗤、嗤、嗤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那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碰撞。暗红色线表面的深渊法则被一层层剥离，每剥离一层，线的颜色就黯淡一分，散发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但腐臭主宰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虚空中，那个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再次降临。
“人类！住手！”
声音直接轰入林越脑海，带着恐怖的灵魂冲击。如果是普通传奇强者，这一下就足以让灵魂崩溃，变成白痴。
但林越只是皱了皱眉。
他的灵魂经历过龙魂试炼的淬炼，经历过创世神火的洗礼，早已坚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腐臭主宰的这点灵魂冲击，对他来说就像微风吹过山岩，毫无影响。
“你说住手就住手？”
林越平静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十条银白丝线切割的速度猛然加快，暗红色线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每出现一道裂痕，线中涌出的深渊气息就减弱一分。
“你会后悔的！”腐臭主宰的意志咆哮，“斩断这丝联系，我的真身会立刻感知！我会亲自降临！到时候，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让它来。”
林越不为所动。
真身降临？深渊领主想要真身离开自己的层面，进入其他空间，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就算腐臭主宰真的疯了要这么做，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在那之前，林越早就离开这个层面了。
更何况，他从来不怕威胁。
嗤啦——
暗红色线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缺口。
缺口不大，但就像堤坝上的第一道裂缝，会迅速扩大，最终导致整个堤坝崩溃。随着缺口的出现，林越能明显感觉到，那根线传递过来的深渊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断断续续。
腐臭主宰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开始动用最后的手段。
暗红色线突然膨胀，从一根细线变成一根粗壮的触手。触手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哀嚎、在尖叫、在诅咒。它们是被腐臭主宰吞噬的灵魂，此刻被强行唤醒，化作最恶毒的怨念攻击。
怨念如潮水般涌向林越。
每一道怨念都蕴含着极致的负面情绪——痛苦、绝望、憎恨、嫉妒、贪婪这些情绪如同剧毒，一旦沾染，就会侵蚀心智，让人陷入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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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越早有准备。
他心念一动，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龙魂试炼后获得的【神性灵魂】被动技能。金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所有怨念触碰到金光，就像冰雪遇到阳光，瞬间消融、蒸发。
“还有什么手段？”
林越看着那根膨胀的触手，语气平淡。
腐臭主宰沉默了。
它能用的手段已经用尽——灵魂冲击无效，怨念攻击无效，威胁恐吓无效。这个人类，仿佛没有任何弱点，没有任何畏惧。
“既然没了”
林越双手猛然合十。
十条银白丝线骤然收紧，如同十条绞索，死死勒住暗红色触手。丝线上银光大盛，空间法则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那就断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条丝线同时切割。
嗤——！！！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不是物质层面的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哀鸣。暗红色触手从中间被整齐切断，断口处喷涌出浓郁的深渊气息，那些气息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触手断开的一瞬间，虚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腐臭主宰真身的惨叫。
化身被毁，它只是愤怒。但本源联系被斩断，那是真正的重创！这一丝联系中蕴含着它的一部分本源法则，被强行斩断，意味着那部分法则永久丢失，它的实力会下降，对法则的领悟会倒退，甚至可能从深渊领主的位置上跌落！
“人类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腐臭主宰的意志发出疯狂的咆哮，但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联系被斩断，它再也无法将意志投射到这个层面，再也无法感知这里的一切。
最终，声音彻底消失。
暗红色触手彻底崩溃，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根连接化身与真身的线，断了。
林越缓缓收回手，银白色的空间能量逐渐隐入体内。
他能感觉到，随着那根线的断裂，整个腐臭泥沼层面的深渊气息都减弱了一分。这不是错觉——层面领主的本源与它统治的层面是深度绑定的，领主受创，层面本身也会受到影响。
“结束了。”
林越转身，看向这片层面的深处。
现在，腐臭主宰再也无法追踪他，再也无法通过这丝联系发动攻击。这个层面，暂时安全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斩断联系，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收获战利品。
林越闭上眼睛，【空间漫步】再次运转。这一次，他不是感知空间联系，而是感知那些崩溃的深渊法则碎片。
化身被毁，联系被斩，两者都留下了大量法则碎片。这些碎片散落在空间中，如同破碎的玻璃，虽然不再完整，但依然蕴含着深渊法则的奥义。
对其他人来说，这些碎片是毒药，是污染，沾染一点就可能被深渊侵蚀。
但对林越来说，这些碎片是养料，是教材。
他的【无限进化】系统，最强大的能力就是学习和进化。只要给他足够的样本，他就能解析、理解、吸收，最终化为己用。
“开始吧。”
林越盘膝坐下，悬浮在半空中。
他放开自己的感知，如同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周围空间中所有的法则碎片全部笼罩。那些暗红色的、墨绿色的、灰白色的、黑色的碎片，如同受到召唤，纷纷向他飘来。
当第一块碎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嗡！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检测到深渊法则碎片(瘟疫)】
【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
【获得法则理解:瘟疫法则(基础)】
【技能“净化术”获得强化，对瘟疫类负面状态的净化效果提升300】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检测到深渊法则碎片(腐朽)】
【解析完成】
【获得法则理解:腐朽法则(基础)】
【技能“自然沟通”获得强化，可反向催生生命，对抗腐朽】
【检测到深渊法则碎片(恐惧)】
【解析完成】
【获得法则理解:恐惧法则(基础)】
【技能“神性灵魂”，对精神类攻击的抗性提升200】
【检测到深渊法则碎片(绝望)】
【检测到深渊法则碎片(贪婪)】
【检测到深渊法则碎片(毁灭)】
一块接一块的法则碎片被解析、吸收。
林越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他皮肤下游走、蔓延。那是深渊法则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是正在被消化吸收的证明。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块碎片被吸收完毕时，林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除了原本的银白色空间光芒，又多了一丝暗红色的深渊气息。那不是被侵蚀的迹象，而是他成功解析、吸收了深渊法则，并将其融入了自己的力量体系。
“六种深渊法则虽然只是基础，但也足够了。”
林越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现在，他对瘟疫、腐朽、恐惧、绝望、贪婪、毁灭这六种深渊法则，都有了初步的理解。这种理解不会让他变成深渊生物，但会让他在面对这些法则攻击时，拥有更强的抗性，甚至能反过来利用这些法则。
更重要的是，这种理解会反馈到他的技能上。
所有与这些法则相关的技能，都会得到强化、进化。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该离开了。”
林越抬头看向天空，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空间波动。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空间节点，离开腐臭泥沼层面，前往下一个目标。
根据从机械境获得的信息，下一个目标应该是“龙之界域”。在那里，他会遭遇信奉“毁灭古神”的神选者，那将是一场硬仗。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消化这次战斗的收获，将新获得的空间能力和深渊法则理解彻底融会贯通。
林越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稳定的空间门扉缓缓展开，门后不是深渊的黑暗，而是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那是通往一个中立休息区的大门，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退路。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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