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流光在灰色天际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那道流光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在地平线尽头，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千米之外。
林越悬浮在半空，银白色的瞳孔锁定那道流光。
他能清晰感觉到，流光中散发出的气息与深渊截然不同——不是混乱、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毁灭意志。那种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痕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毁灭古神的神选者。”
林越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从机械境获得的信息中，他早就知道会有神选者追踪而来。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巧，正好在他吞噬腐臭主宰本源、实力大增的时候出现。
也好。
正好用这神选者来试试新获得的力量。
流光在林越前方三百米处停下，显露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暗金色铠甲的高大男子，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板甲，铠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庞，金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瞳孔是纯粹的暗红色，看不到眼白，只有无尽的毁灭。
男子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闪烁着寒光，斧身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警告:目标为毁灭古神眷顾者，掌握毁灭法则，实力评估:高等神力】
【警告:检测到神性波动，目标已凝聚神格雏形】
【警告:目标对宿主具有强烈敌意】
系统面板跳出鲜红的警告。
林越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高等神力？
那又如何。
“找到你了。”
卡洛斯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刺耳而冰冷。他的暗红色瞳孔死死盯着林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腐臭主宰的化身是你杀的？本源也是你吞噬的？”
“是。”
林越平静回答。
“很好。”卡洛斯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战斧，“那么，你可以去死了。毁灭古神有令，任何触及神之领域的人类，都必须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洛斯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那么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而是——毁灭法则的运用。他将自己所在的空间直接毁灭，然后在另一个位置重新构建。这种移动方式诡异到极致，完全无法预判，无法捕捉。
下一刹那，卡洛斯出现在林越身后，战斧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斩向林越的后颈。
这一斧，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完整的毁灭法则。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碎裂的不是表面，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毁灭，再也无法修复。
这是必杀的一击。
但林越早有准备。
在卡洛斯消失的瞬间，他就已经发动了【空间漫步】。不是闪避，不是逃跑，而是进入空间夹缝，将自己从现实世界中剥离。
战斧斩过，却只斩中了一道残影。
林越的身影出现在百米外，平静地看着卡洛斯。
“速度不错。”
他评价道。
卡洛斯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刚才那一击，他用上了七成力量，配合毁灭法则的移动方式，就算是同等实力的对手，也很难完全躲开。但这个人类，却躲得如此轻松。
“空间法则？”
卡洛斯认出了林越的手段。
“有意思。一个人类，竟然能领悟空间法则的真谛。看来，你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强一些。”
“过奖。”
林越抬起右手，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掌心汇聚。
“不过，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天死在这里的，会是你。”
“狂妄！”
卡洛斯眼中杀意暴涨，战斧再次举起。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而是直接冲锋。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都会崩裂、毁灭，留下一个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脚印。战斧拖在身后，斧刃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沟壑边缘的空间在不断湮灭。
纯粹的暴力，纯粹的毁灭。
林越没有躲。
他想试试，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领主威压】——发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越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法则波动，而是更加本质的、源于生命层次的压制力。这股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千米。
卡洛斯冲锋的动作骤然一顿。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颤抖、抗拒。那种感觉，就像兔子遇到了猛虎，绵羊遇到了饿狼，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这是什么？！”
卡洛斯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
他是毁灭古神的神选者，体内蕴含着神性，生命层次早已超越凡俗。普通生物的威压对他来说如同微风拂面，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压制。
虽然不强烈，但确实存在。就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力量运转出现了滞涩。
“领主威压？”
卡洛斯死死盯着林越。
“你吞噬了腐臭主宰的本源，竟然真的继承了它的权柄？！”
“你猜。”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抬起，对着卡洛斯虚虚一握。
嗡！
【领主威压】全开！
这一次，不再是范围压制，而是定向压制。所有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卡洛斯，将他死死锁定、包裹、挤压。
卡洛斯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有万吨重物压在身上。他的骨骼在哀鸣，肌肉在颤抖，连体内的神性都开始变得不稳定。那种感觉，就像被整个深渊的意志针对，被无数深渊生物的恐惧和敬畏所镇压。
“不不可能！”
卡洛斯发出低吼，疯狂催动体内的毁灭神性。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试图对抗那股威压。毁灭法则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将周围的空间不断撕裂、毁灭。
但威压不是实体攻击，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生命层次的压制。毁灭法则再强，也无法直接对抗这种压制。就像一个人可以用拳头打碎石头，却无法用拳头打碎自己的恐惧。
卡洛斯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力量运转越来越滞涩。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泥沼的野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而林越，就站在百米外，平静地看着他挣扎。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该死！”
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被威压压制，他连五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必死无疑。
必须破局！
“毁灭神性燃烧！”
卡洛斯低吼一声，体内的神性开始疯狂燃烧。暗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融化。那是毁灭神性的极致爆发，是卡洛斯不惜代价也要挣脱压制的决绝。
轰！！！
暗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周围千米内的空间都染成了血色。燃烧神性带来的力量让卡洛斯暂时摆脱了威压的压制，他的动作恢复正常，力量恢复到巅峰，甚至更强。
但代价是巨大的。
神性燃烧，意味着他在消耗自己的本源。每燃烧一秒，他的实力就会永久下降一分。如果燃烧时间过长，他甚至可能从高等神力跌落到中等神力，再也无法恢复。
这是拼命的手段。
“人类你逼我的！”
卡洛斯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举起战斧，斧刃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毁灭法则在其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毁灭神罚——天陨！”
话音落下，战斧斩出。
暗红色的光柱撕裂天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斧影，斧影中蕴含着完整的毁灭法则，如同天罚般向林越斩落。
这一击，已经达到了高等神力的极限。
即使是真正的深渊领主，面对这一击，也要暂避锋芒。
但林越没有避。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斩落的斧影，眼中银白色光芒大盛。
【空间漫步】——全力运转！
嗡！
以林越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重组。那不是简单的空间操控，而是将空间法则运用到极致，在身前构建出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迷宫。
斧影斩入迷宫。
然后迷失了。
无限循环的空间让斧影在其中不断穿行，却永远无法抵达终点。毁灭法则再强，也无法毁灭一个无限延伸、无限循环的空间结构。因为毁灭需要目标，而无限循环的空间，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可以毁灭的“点”。
十秒后，斧影的力量消耗殆尽，消散在空间迷宫中。
卡洛斯呆住了。
他燃烧神性发出的最强一击，就这么被化解了？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击碎，而是被一个空间迷宫给“困死”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空间掌控力？！
“该我了。”
林越的声音在卡洛斯耳边响起。
卡洛斯猛地转头，看到林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距离不到十米。
什么时候？！
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你的毁灭法则不错。”
林越平静地说，右手抬起，食指对着卡洛斯的额头。
“可惜，速度太慢。”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银白色光芒一闪。
【空间切割】！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裂隙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时间的概念。卡洛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道裂隙就已经没入他的额头，从后脑穿出。
，！
嗤。
轻微的穿透声。
卡洛斯僵在原地，暗红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迅速蔓延，从额头到脖颈，再到胸膛、腹部
裂痕所过之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被毁灭，而是被空间切割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我不甘”
卡洛斯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一枚暗红色的晶体留了下来——那是他的神格雏形，蕴含着一丝毁灭法则的本源。
林越抬手，将晶体抓在手中。
【获得:毁灭神格雏形(残缺)】
【蕴含:毁灭法则碎片、神性本源、毁灭古神印记】
【警告:该物品具有神性污染，吸收可能引起毁灭古神注视】
【建议:使用系统净化后吸收】
面板跳出提示。
林越扫了一眼，随手将晶体收入储物空间。
现在不是吸收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在那里，还有两道气息正在急速靠近——那是卡洛斯的同伴，另外两个神选者。从气息判断，一个掌握腐朽法则，一个掌握混乱法则。
“正好。”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一次性解决。”
他抬起手，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掌心汇聚。
这一次，他不打算等对方靠近了。
主动出击。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