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越迈步向前，脚下的泥泞土地在雨后显得格外湿滑。他没有使用空间移动，而是在行走中消化刚才战斗的收获。
三个神选者的本源被禁锢在储物空间里，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吸收。毁灭、腐朽、混乱三种法则的碎片，配合之前获得的深渊法则理解，应该能让他的实力再进一步。
但就在他走出大约三公里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天而降。
不是神选者那种外放的、狂暴的气息，而是更加内敛、更加纯粹的毁灭意志。这股意志如同无形的利刃，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斩落。
林越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色的云层缓缓流动，细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在云层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子，悬浮在千米高空，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铠甲，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与之前遇到的神选者不同，这个男子的气息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他散发出的毁灭意志不是外放的，而是内敛的，如同休眠的火山，看似平静，内部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林越能感觉到，这个男子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神选者。
不是高等神力。
而是……巅峰神力。
距离真正的神级，只差一步之遥。
“你就是林越？”
男子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平静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是。”
林越平静回答，右手已经虚握，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掌心流转。
“卡洛斯是你杀的？加尔、莫尔、扎克也是你杀的？”
“是。”
“很好。”
男子缓缓降落，最终停在林越前方百米处。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却蕴含着足以让神灵颤抖的毁灭意志。
“我叫马尔科姆，毁灭古神座下，第一神选。”
马尔科姆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奉毁灭古神之命，前来清除你这个异数。”
“异数？”
林越挑了挑眉。
“是的，异数。”马尔科姆点点头，“你的成长速度，你的法则领悟，你对系统的理解，都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按照古神的推演，你不应该存在。但你现在存在了，这说明有人干涉了命运，或者……你本身就是某个存在的棋子。”
“棋子？”
“没错。”马尔科姆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林越，“创造与进化之神已经消失了无数岁月，但它的信标却在你手中激活。这不是巧合。有人，或者某个存在，在引导你，在培养你。而你的任务，就是破坏古神的计划，阻止我们掌控系统。”
“所以，我必须清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尔科姆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林越，轻轻一握。
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空间开始向内压缩。那不是简单的空间压缩，而是毁灭法则的直接运用——将目标所在的空间从存在层面彻底毁灭，连同空间内部的一切，一起归于虚无。
林越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崩解，在消失。那不是被撕裂，不是被扭曲，而是最纯粹的消失，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擦掉一样，不留任何痕迹。
【空间漫步】！
林越立刻发动技能，试图进入空间夹缝，躲避这一击。
但诡异的是，空间夹缝也受到了影响。那些连接现实与夹缝的空间节点正在一个个消失，空间夹缝本身也开始崩解。
马尔科姆的毁灭法则，已经触及了空间的本源。他毁灭的不仅是现实空间，还包括与空间相关的所有维度。
无处可逃。
林越眼神一凝，双手抬起，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全面爆发。
【空间锚定】！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强行稳住空间。
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化作无数符文，融入周围的空间结构中，试图稳住那些正在崩解的空间节点。但毁灭法则的力量太过强大，符文刚一融入就被摧毁，空间崩解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这样下去不行。
林越一咬牙，改变策略。
【空间置换】！
既然无法稳住这片空间，那就将自己置换到另一片空间。
银白色的光芒从林越身上亮起，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试图将自己从这片正在崩解的空间中置换出去。但置换需要时间，而空间崩解的速度太快。
就在林越即将被毁灭法则吞噬的瞬间，他胸口突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之前吸收的空间之主卡利班的本源，在感受到毁灭法则的威胁后，自动激活。
嗡！
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空间屏障，将林越保护在其中。毁灭法则的力量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但无法突破。
马尔科姆眉头微皱。
“空间之主的气息……你果然和卡利班有关。”
他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收回右手，静静地看着那道空间屏障。
屏障内部的林越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卡利班的本源自动激活，他可能已经死了。马尔科姆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巅峰神力的神选者，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样的对手，正面抗衡几乎没有胜算。
必须想办法逃走。
但马尔科姆不会给他机会。
“空间之主的屏障确实坚固，但能维持多久？”
马尔科姆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暗红色的毁灭能量在掌心凝聚。
“一分钟？三十秒？十秒？”
“无论多久，都足够我毁灭这片区域的一切。”
话音落下，毁灭能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向天空。
光束在千米高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毁灭法则，落地后立刻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崩解。
转眼间，方圆数公里内，大地崩裂，空间破碎，一切物质都在毁灭中化为虚无。
屏障外，毁灭的浪潮席卷一切。
屏障内，林越能清晰感觉到，屏障的能量在迅速消耗。卡利班的本源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遗留的一丝力量，无法长时间抵抗马尔科姆的全力攻击。
最多还能坚持二十秒。
二十秒后，屏障破碎，他将直面毁灭法则。
怎么办？
林越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破局之法。
硬抗？不可能。
逃跑？空间被封锁。
反击？实力差距太大。
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他取出储物空间里的创造与进化之神信标碎片——虽然信标已经使用过，化作粉末，但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残留。
这气息，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林越将信标碎片握在手中，注入全部的空间能量。
嗡！
碎片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光芒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让马尔科姆脸色一变。
“创造与进化之神的气息？！”
马尔科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攻击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越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全力发动【空间漫步】，配合卡利班本源的最后力量，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钻了进去。
裂缝迅速闭合。
马尔科姆反应过来，立刻发动毁灭法则，试图将裂缝摧毁。但裂缝已经闭合，林越的气息彻底消失。
“逃了？”
马尔科姆眉头紧皱，暗红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他能感觉到，林越的气息不是简单的空间移动，而是进入了某个特殊的维度，或者被某种力量带走了。那种力量，与创造与进化之神有关。
“果然……”
马尔科姆低声自语。
“创造与进化之神的棋子，已经开始行动了。”
“必须尽快汇报给古神大人。”
他转身，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荒野恢复了平静，但方圆数公里内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大地崩裂，空间破碎，只剩下毁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而在某个未知的维度中，林越正在急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