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广场外的虚空，三百万生灵聚集的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熔岩巨人们在虚空边缘堆砌出燃烧的岩石堡垒，暗影族在阴影中构建出隐秘的哨所，机械生命们组装起庞大的金属平台，龙族在空中盘旋巡视。
这些来自不同界域的生灵，虽然种族不同、文化不同、甚至连语言都不同，但此刻却自发组织起来，形成了一支松散的联军。
他们在等。
等林越出关，等一个明确的信号。
但林越不打算给他们这个信号。
星河广场废墟深处，林越睁开了眼睛。
他刚才用神识扫描了整个外部区域，看到了那三百万生灵，看到了他们建立的营地，看到了他们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麻烦。”林越皱眉。
他不需要追随者，不需要势力，更不需要别人为他拼命。
他的路是独行之路，注定尸骨成山。带上这些人，只会让他们成为山上的尸骨。
林越站起身，撕裂空间，一步踏出。
他出现在星河广场外的虚空中，出现在三百万生灵面前。
所有生灵同时抬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大人！”熔岩巨人王第一个跪下。
接着是暗影族长、机械统领、龙族大长老……三百万生灵齐刷刷跪下，虚空中黑压压一片。
林越看着他们，开口：“都起来。”
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百万生灵起身。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林越说，“你们觉得我能推翻古神，能给你们自由，能改变万界的秩序。”
“但我告诉你们——我不能。”
“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
“我对统治没兴趣，对拯救没兴趣，对当救世主更没兴趣。我的路只有一条，就是不断变强，不断突破，不断走到更高处。”
“这条路很危险，随时会死。跟我走，你们只会死得更快。”
三百万生灵沉默。
良久，熔岩巨人王开口：“大人，我们不怕死。我们怕的是活得没有希望。”
“对。”暗影族长接话，“我们被古神压迫了无数代，死去的族人比活着的多十倍。能跟着您战死，总比当奴隶老死强。”
“我们机械生命没有恐惧程序。”机械统领说，“我们只计算概率。追随您的生存概率，远高于继续被古神奴役。”
龙族大长老：“龙族追求强者，您就是最强的。”
林越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他说，“我的敌人不是古神，是整个万界的法则体系。我要走的路，会摧毁现有的一切秩序。到时候，死的不仅是古神，还有依附于这个体系的所有存在。”
“包括你们。”
这话让三百万生灵再次沉默。
但沉默只持续了十秒。
“那又如何？”一个年轻的精灵站了出来，他只有传奇级实力，在这么多半神、近神面前渺小如尘埃，但声音却异常坚定，“旧的秩序已经腐朽了，就该被摧毁。我们愿意成为新秩序的基石，哪怕是被摧毁的那部分。”
“对！”
“我们愿意！”
“请大人带领我们！”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越看着这些生灵，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最终叹了口气。
“随便你们。”
他说完，抬手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空间门打开。
“但我不会待在这里。”林越走进空间门，“我会在别的地方建立前哨站，作为信息中转。你们愿意等就等，愿意走就走，别来烦我。”
空间门闭合。
林越消失了。
三百万生灵面面相觑。
“前哨站……”熔岩巨人王喃喃，“大人这是不想牵连我们。”
“他把古神的注意力引开，让我们这里相对安全。”暗影族长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机械统领问。
“等。”龙族大长老说，“等大人需要我们的那天。”
距离星河广场十七个维度之外，一处名为“破碎星域”的偏远界域。
这里没有完整的星球，只有无数破碎的星体残骸在虚空中漂浮。环境恶劣，能量稀薄，连最低等的虚空生物都不愿意来这里。
林越从空间门中走出。
他选这里做前哨站，就是因为这里足够偏僻，足够荒凉，足够……不会有人来。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一块直径百公里的星体残骸被他强行拖拽过来。残骸表面坑坑洼洼，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解体。
林越对着残骸一指。
进化神火涌出，包裹残骸。
神火开始改造残骸的结构——强化材质，稳定能量，构建内部空间。同时，一百三十七种权柄的力量被注入残骸，在表面铭刻下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三分钟后，改造完成。
原本破烂的星体残骸，变成了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暗金色堡垒。堡垒表面流转着无法形容颜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百三十七种权柄的印记。
堡垒内部，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空间。
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一座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信息接收台。台上悬浮着数百个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界域的信息节点——这是林越用数据权柄和空间权柄构建的信息网络，可以实时接收万界各处的情报。
堡垒周围，林越布下了三层防御。
第一层，空间迷宫。任何靠近的存在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维度，永远找不到堡垒的真实位置。
第二层，时间乱流。闯入者会陷入时间循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不断重复，直到精神崩溃。
第三层，进化屏障。这是最核心的防御，由进化权柄构成。任何攻击落在屏障上，都会被分析、适应、反制。
布置完这些，林越在堡垒中央盘膝坐下。
他打开信息接收台，开始查看万界各处传来的情报。
第一条情报来自星河广场——三百万生灵没有离开，反而加固了营地，建立了更完善的防御体系。
第二条情报来自古神阵营——三十七位古神中有十九位已经彻底苏醒，正在集结兵力。
第三条情报来自系统核心维度——万界角斗场的开启倒计时还剩七天。
第四条情报来自一个未知源头——有人想见他。
“未知源头？”林越皱眉。
他的信息网络覆盖了整个万界，理论上不应该有“未知”存在。
除非……对方是超越了万界层次的存在。
林越盯着那条情报看了三秒，然后抬手，对着情报来源进行反向追踪。
追踪结果很快出来。
坐标指向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界域——至少，万界已知的三千七百个界域里，没有这个坐标。
“有意思。”林越站起来。
他撕开空间，准备去那个坐标看看。
但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波动。
三道裂缝同时打开。
战争古神、智慧古神、死亡古神的投影同时降临。
三个投影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战争古神投影挥拳，拳风化作亿万刀剑虚影。
智慧古神投影抬手，无数符文锁链从虚空中垂下。
死亡古神投影张嘴，喷出灰色的死亡吐息。
三道攻击同时锁定林越。
林越站在原地，没动。
他身后的堡垒自动激活防御。
空间迷宫展开，将亿万刀剑虚影随机传送到不同维度。
时间乱流启动，符文锁链陷入时间循环，不断重复“生成-消散-生成”的过程。
进化屏障升起，死亡吐息被屏障吸收、分析、反制，然后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束反射回去。
死亡古神投影被自己的吐息击中，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三秒后，三道投影全部消散。
林越甚至没亲自出手。
“投影就别来送死了。”林越对着虚空说，“真想杀我，就本体过来。”
虚空中传来愤怒的嘶吼，但很快平息。
古神们再次退去。
林越重新坐下，继续查看情报。
那个未知源头的坐标还在闪烁。
他决定去看看。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林越抬手，对着堡垒外的虚空一点。
一道暗金色的传送门打开，门后连接着星河广场。
他的声音通过传送门传出：
“七天后，万界角斗场开启。到时候，古神们会全力阻止我进入。如果你们真想帮忙，就在那天拖住古神的兵力。”
“记住，只是拖住，不是死战。拖不住就跑，别送死。”
说完，传送门闭合。
林越看着信息接收台，眼中闪过暗金色的光芒。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