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宇宙虚空中，林越盘膝而坐。
他的身体悬浮在星光之间，周围没有落脚点，没有参照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遥远的星辰。但他坐得很稳，仿佛身下有一张看不见的王座。
在他体内，一场风暴正在发生。
毁灭化身的本源结晶进入神格空间后，并没有被直接吸收。那颗黄豆大小的黑色液体悬浮在神格上方，表面不断渗出漆黑的雾气。
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精纯的毁灭法则。
这些法则与林越自身的力量体系格格不入。
他的进化权能偏向创造、成长、突破，是向上攀升的力量。而毁灭法则是向下崩解、终结、归无的力量，两者在本质上存在冲突。
如果换做其他神级存在，此刻只能选择两种方式：要么将毁灭本源封印起来慢慢炼化，要么干脆舍弃不要，避免污染自身神格。
但林越不需要做这种选择。
他有【无限进化】。
“开始吧。”
林越心中默念。
神格空间内，那颗淡金色的多面体神格开始缓缓旋转。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从神格表面延伸出来，化作一条条淡金色的触须，向着上方的黑色液体探去。
触须接触到黑色液体的瞬间，液体的表面剧烈波动起来。
它像是有了生命，本能地抵抗着外界的接触。漆黑的毁灭能量从液体中喷涌而出，试图侵蚀那些淡金触须。
但淡金触须表面亮起一层微弱的灰白光芒。
那是轮回法则的雏形。
灰白光芒笼罩下，毁灭能量的侵蚀效果大打折扣。触须强行刺入黑色液体内部，开始疯狂抽取其中的能量和法则信息。
轰！！！
海量的信息流涌入神格。
那是一个古神化身的全部记忆、全部感悟、全部对毁灭法则的理解。
如何引动世界崩坏。
如何加速法则衰变。
如何在终结中寻找力量。
如何在毁灭中获得新生。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林越的意识。换做普通神级，此刻已经被这股信息洪流冲垮神智，轻则记忆混乱，重则神格崩裂。
但林越的进化神格运转到了极致。
那些涌入的信息在进入神格的瞬间，就被分解、归类、筛选。有用的法则感悟被留下，无用的记忆碎片被粉碎，有害的意志残留被抹除。
整个过程高效而冷酷。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处理原材料。
体外，林越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裂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纹路中不断有漆黑的光芒闪烁，每一次闪烁，周围的虚空都会微微震颤。
那是毁灭法则正在与他的身体融合。
这种融合并不温和。
毁灭法则的本质是破坏、是终结，它进入林越的细胞后，第一时间就开始破坏细胞结构。肌肉纤维断裂，骨骼出现裂痕，内脏器官开始衰竭。
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但林越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体内的进化权能同时启动。
那些被破坏的细胞在毁灭之力离开后，立刻被进化之力修复。修复后的细胞比之前更坚韧、更强大，能够承受更高强度的能量冲击。
破坏，修复，再破坏，再修复。
循环往复。
每一次循环，林越的肉身强度就提升一分。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凝实，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内脏器官的功能变得更加高效。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也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那不是消失了，而是彻底融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神格空间内的吞噬也进入了高潮。
黑色液体已经被淡金触须抽干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剧烈挣扎，试图自爆，但在轮回法则的镇压下，连自爆都做不到。
最后三分之一的本源被强行抽离。
所有的毁灭法则碎片，所有的神性能量，所有的规则感悟，全部被神格吞噬。
神格表面，原本淡金色的色泽中，多出了一丝深邃的漆黑。那漆黑不是污染，而是一种补充，一种完善。
进化需要向上的力量，也需要向下的力量。
就像一棵树要生长，既需要阳光雨露，也需要根系向下深入黑暗的土壤。
现在，林越的神格补全了“向下”的那一部分。
吞噬完成。
神格缓缓停止旋转，表面多出了一些新的纹路——那些是毁灭法则的具象化。纹路与原有的进化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复杂、更完整的图案。
林越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抹漆黑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很快被深邃的淡金取代。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掌心燃起一团火焰。
火焰不再是单纯的淡金色，而是变成了淡金与漆黑交织的双色火焰。金色部分温暖、生机勃勃，黑色部分冰冷、死寂终结。
两种力量和谐共存。
这就是吞噬毁灭化身后的第一个收获——对毁灭法则的初步掌控。
“试试威力。”
林越看向远处的一颗荒芜星球。
那颗星球直径大约三千公里，表面没有大气层，布满了环形山。它在星空中静静漂浮，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
林越对着那颗星球，屈指一弹。
指尖飞出一缕双色火焰。
火焰只有头发丝粗细，在浩瀚的宇宙中几乎看不见。它划过黑暗的虚空，几秒钟后，落在了那颗星球的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焰接触星球的瞬间，星球表面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
不是炸开，不是碎裂，而是从物质层面开始瓦解。岩石化为粉末，粉末化为基本粒子，基本粒子继续分解，最终回归最原始的能量形态。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十秒。
那颗存在了亿年的星球，彻底消失在宇宙中。
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林越收回目光，对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有了大致判断。
“比单纯用进化之力要高效。”他轻声评价，“毁灭法则在破坏方面确实有优势。”
但这还不够。
他心念再动，掌心的火焰开始变化。
金色的部分开始膨胀，黑色的部分开始收缩。最终火焰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对着另一颗同样大小的荒芜星球，再次弹出一缕火焰。
这次火焰落在星球表面后，星球没有崩解。
相反，星球表面开始发生剧变。
岩石融化，重新凝结，形成新的地质结构。地壳运动加速，山脉隆起，峡谷开裂。星球内部的地核被火焰能量激活，开始释放热量。
三十秒后，那颗原本死寂的星球，表面出现了原始的大气层，出现了液态水的海洋，出现了简单的地质活动。
虽然距离诞生生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它已经从一颗死星，变成了一颗有潜力的行星。
“创造之力也增强了。”林越点头。
吞噬毁灭化身，不仅让他获得了毁灭法则，还反过来促进了他对创造法则的理解。就像知道了黑暗有多深，才能更清楚地定义光明。
这就是进化的另一层含义——通过理解对立面，来完善自身。
林越站起身。
体内神格运转顺畅，力量比之前强了三成不止。更重要的是，他对法则的掌控更加全面，战斗手段更加多样。
“该离开了。”
他看了一眼这片星域。
远处还有几颗星球，但他没有继续测试的打算。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如果附近有其他神级存在，很可能会察觉到异常。
他现在还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林越选定一个方向，一步踏出。
身影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在他离开后不久，这片星域的边缘，一道隐晦的神念扫过。
神念在刚才那颗被创造的行星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颗被彻底毁灭的星球原本的位置。
沉默了几秒后，神念缓缓收回。
星空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颗新生的行星，在宇宙中静静旋转，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有生命在上面诞生。
而这一切的创造者，已经远在数万光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