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化身陨落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纹在万界法则层面荡开。
那不是什么能量冲击，也不是什么精神波动，而是更加根本的东西——一条原本牢固的法则连线，突然断裂了。
就像一张精密织网中的一根线，毫无征兆地崩断。
所有与这张网相连的存在，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震颤。
第一个察觉的是神选者联盟的残余成员。
他们分散在十几个不同的界域，有的在疗伤，有的在密谋，有的在向各自侍奉的古神祈祷。但当法则连线断裂的刹那，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个正在深渊边缘猎杀恶魔的神选者，手中的武器突然掉落。他捂住胸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毁灭……毁灭大人的化身……陨落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不只是恐惧，更是一种信仰层面的崩塌。他们这些神选者之所以敢嚣张，之所以敢追杀林越，最大的底气就是背后有古神撑腰。
但现在，古神的化身被杀了。
被那个他们一直想杀的目标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叫林越的家伙，真的有弑神的能力。
另一个在奥术塔中研究卷轴的神选者，手中的卷轴突然自燃。他没有去灭火，只是呆呆地看着火焰，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联盟彻底完了。
连古神化身都挡不住林越，他们这些神选者算什么？蝼蚁？灰尘？
第三个在机械境潜伏的神选者，体内的能量回路突然紊乱。他跪倒在地，口中喷出带着法则碎片的血液。
“逃……必须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但逃到哪里去？
万界虽大，但一个能弑杀古神化身的敌人，真的会有安全的地方吗？
神选者联盟，在这一刻，名存实亡。
第二个察觉的是其他古神。
战争古神的领域，一片无尽的战场。战火永不熄灭，杀声永远回荡。但在法则连线断裂的刹那，所有战争傀儡同时停手。
战场中央，一座由白骨和鲜血堆砌的王座上，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铠甲的身影缓缓抬头。
头盔下的双眼，燃起两团血色的火焰。
“毁灭的化身……死了？”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祂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死得好！”
笑声在战场上回荡，那些战争傀儡听到后，全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那老东西一直自诩毁灭的代言人，现在连化身都被杀了，看祂还怎么嚣张！”
战争古神站起身，铠甲碰撞发出铿锵声。
“不过……那个叫林越的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祂望向虚空，眼中血色火焰跳动。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生命古神的领域，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这里每一片叶子都在呼吸，每一朵花都在歌唱。但法则连线断裂时，整片森林突然寂静。
森林中心，一棵通天巨树的树冠上，一个由藤蔓和花朵构成的身影缓缓浮现。
身影没有具体的五官，但散发出温和的生命气息。
“毁灭……陨落了？”
声音轻柔，如同春风。
祂沉默了很久。
“看来……平衡要被打破了。”
藤蔓构成的手轻轻一挥，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林越从崩塌星渊中走出的场景。
“进化之路的继承者……终于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生命古神看着画面，若有所思。
“或许……该做点什么了。”
知识古神的领域，一座无限大的图书馆。书架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本书都记载着一个世界的全部知识。法则连线断裂时，所有书页同时翻动。
图书馆深处，一个由光点和数据流构成的身影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
身影停下动作。
“毁灭化身的信号……消失了。”
声音平静，没有情绪波动。
祂调出一张星图，星图上标注着万界所有重要的法则节点。其中一个节点，原本闪烁着血色的光芒，此刻彻底黯淡。
“目标：林越。战力评估更新中……”
数据流在祂身边疯狂流动。
三秒后，评估完成。
“当前战力：强大神力巅峰，具备弑杀古神化身的实力。威胁等级：极高。建议：重新制定应对策略。”
知识古神合上古籍。
“有趣的数据……他的成长曲线，超出了所有推演模型。”
祂开始重新计算。
而这一切，林越都不知道。
第三个察觉的是那些与毁灭古神有过节的势力。
深渊某层，一个被囚禁了无数万年的古老恶魔突然睁开眼。祂身上的锁链寸寸断裂，囚笼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毁灭！你也有今天！”
恶魔仰天狂笑，声浪震碎了半个层面的空间。
“那个杀了你化身的小子，老子记住了！有机会一定请他喝酒！”
说完，祂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某个被毁灭古神摧毁过的世界，残存的遗民正在举行祭祀。突然，祭坛上的神像崩裂，天空中降下血雨。
祭司们先是惊恐，然后狂喜。
“报应！这是报应！”
“毁灭古神的化身死了！祂的力量衰退了！”
“复仇的机会来了！”
遗民们拿起武器，开始集结。
类似的事情，在几十个界域同时发生。
毁灭古神仇家太多，现在祂的化身陨落，本尊必然受损。那些被压抑了无数年的仇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万界开始乱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虚空中赶路。
林越连续使用了上百次空间跳跃，已经远离死寂星渊数百万光年。他停在一颗荒芜的行星上，稍作休息。
刚落地，他就感觉到了异常。
周围的法则在躁动。
不是针对他，而是一种全局性的不稳定。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一块巨石，涟漪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
“动静这么大吗？”
林越皱眉。
他没想到杀个化身会引起这么广泛的连锁反应。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古神化身在万界中算是顶尖战力，突然少了一个，就像棋盘上少了一颗重要的棋子，整个棋局都会受到影响。
“也好。”
林越很快释然。
乱一点更好。水浑了，才方便摸鱼。那些古神忙着稳定局势，就没那么多精力来追杀他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神格稳定，神火旺盛，法则融合进度良好。刚才那一战虽然消耗很大，但收获更大。现在他的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了强大神力的顶峰。
再往上，就是至高神力了。
但那个门槛太高。古神本尊基本都是那个层次，有些甚至是超越那个层次的存在。想跨过去，需要更多的积累，更多的战斗，更多的……吞噬。
林越睁开眼，眼中闪过暗金色的光芒。
“下一个目标，腐朽古神化身。”
他调出地图，确认坐标。
古神实验场编号七，距离当前位置大约五十万光年。以他现在的空间跳跃能力，全速赶路的话，三天就能到。
这三天，正好用来巩固修为，消化战斗感悟。
林越重新闭上眼。
周身暗金色的神火缓缓燃烧，将这颗荒芜行星表面的岩石都映照出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他修炼的同时，万界的震动还在继续。
神选者联盟彻底解散，成员四散逃亡。
与毁灭古神有仇的势力开始集结，准备反攻。
其他古神纷纷调整策略，有的准备拉拢林越，有的准备除掉他，有的准备坐山观虎斗。
整个万界的势力格局，因为一场弑神之战，开始重新洗牌。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黑发黑瞳的青年，对此毫不在意。
他只是在修炼。
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三天后。
林越睁开眼。
暗金色的神火收敛入体，周身气息变得更加深沉。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该出发了。”
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荒芜行星上，只留下一圈被神火烧灼出的焦黑痕迹。
以及，万界中那些或恐惧、或敬畏、或仇恨的目光。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