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整个角斗场。
刚才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现在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地方的奇特之处。
角斗场不是实体建筑。
那些看起来像是石头、金属、晶体的材料，全都是法则的具象化。地面是空间法则凝固而成的，踩上去有实感，但本质上是空间结构被强行固定后的状态。
墙壁是时间法则编织的，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一个时间流速区间。靠近东侧的墙壁时间流速快，靠近西侧的墙壁时间流速慢，中间区域则是正常流速。
天花板是因果法则构成的网状结构，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交织在一起，确保角斗场内发生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无法篡改，无法抵赖。
最神奇的是，这个角斗场会变化。
林越看了一会儿，发现角斗场的结构会根据场内候选者的状态自动调整。
当混沌古神的分身战意升腾时，角斗场东侧的一片区域突然扭曲，变成了混沌漩涡的形态。漩涡中不断涌出混乱能量，映照出混沌分身内心对混乱与无序的渴望。
当时间古神的代行者开始计算战斗策略时，角斗场西侧的一片区域时间流速变得异常。有的地方时间加速百倍，有的地方时间近乎静止，形成一个复杂的时间迷宫。那是代行者内心对时间掌控欲的体现。
当战争机器握紧武器时，角斗场南侧凭空冒出无数战争兵器。刀剑、长矛、战锤、弩炮，密密麻麻插满地面，散发着血腥的杀气。那是战争机器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当毁灭怪物低吼时，角斗场北侧燃起漆黑的毁灭火焰。火焰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连法则都被烧穿。那是毁灭怪物内心毁灭一切的冲动。
林越看向自己周围。
他所在的东北角区域，也开始发生变化。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单纯的银色晶石，而是变成了混沌色的流体。流体中隐约可以看到十二种颜色的光点流转，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他掌握的法则。
左侧墙壁浮现出进化之路的影像——从最基础的火球术，到后来的法则融合，再到现在的至高神力。那是他内心对进化的执着。
右侧墙壁则投射出各种战斗场景。毁灭化身崩解，腐朽化身腐朽，战争化身倒下，混乱化身消散……那是他一路走来的战斗记忆。
头顶的因果网中，有几条特别粗壮的因果线连接着他。一条连向系统深处，那是继承者的身份线；一条连向遥远的某个界域，那是他重生的起点线；还有几条连向其他候选者，那是即将发生的战斗线。
整个角斗场，就像一个活着的镜子。
它映照出每个候选者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最强烈的欲望，最本质的追求。
林越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候选者。
混沌分身显然也注意到了角斗场的变化。祂盯着自己周围那片混沌漩涡区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确实是祂想要的——让一切回归混沌，让秩序崩坏，让规则失效。
时间代行者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个时间迷宫。祂伸手在空中虚点几下，迷宫的结构随之调整，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破解。这是祂在展示自己对时间的掌控力。
战争机器直接站起身，从王座上一跃而下，落在那片战争兵器区域。祂随手拔起一柄战锤，挥舞了几下，战锤与空气摩擦发出爆鸣。然后祂把战锤砸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痛快！”战争机器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这才是我要的战场！”
毁灭怪物更加直接。祂冲进那片毁灭火焰区域，在火焰中打滚、嘶吼、疯狂。毁灭火焰灼烧着祂的躯体，但祂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火焰越烧越旺，逐渐向周围蔓延，差点烧到旁边的秩序代行者。
秩序代行者皱起眉头，抬手一挥。
一道秩序法则构成的屏障升起，将毁灭火焰挡在外面。同时，秩序代行者周围的地面开始变化，浮现出严谨的几何图案——圆形、方形、三角形，每一个图案都符合黄金比例，每一个结构都严格对称。
那是秩序法则的体现，是秩序代行者内心对规则与平衡的执着。
其他候选者也陆续展现出自己的特性。
生命古神的使者周围长出茂盛的植物，生机勃勃。
知识古神的代表周围浮现出无数书籍和卷轴，知识流淌。
贪婪候选者的周围堆满金银财宝，珠光宝气。
恐惧候选者的周围弥漫着灰雾，雾中隐约有各种恐怖幻象。
十七个候选者，十七种不同的法则领域，十七个内心世界的具象化。
角斗场将这些全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观战席上，那些古神本尊和强者们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战争古神本尊坐在观战席前排，摸着下巴，“这个角斗场能映照内心，那接下来的战斗就更有看头了。不是单纯的武力比拼，还有理念的对抗。”
“确实。”生命古神本尊点头，“你看林越那片区域，进化之路和战斗记忆交织，说明他的核心就是‘进化’和‘战斗’。混沌那片是纯粹的混乱，时间那片是精密的算计。每个人的本质都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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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了又如何？”毁灭古神本尊冷哼，“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内心再纯粹，打不过别人也是白搭。”
“但内心会影响战斗方式。”知识古神本尊推了推眼镜，“比如秩序那个代行者，祂的一切行动都会严格遵循规则。混沌那个分身则完全随机，无法预测。林越……他会根据对手不断调整，不断进化。这是他们本质决定的战斗风格。”
议论声中，角斗场的变化逐渐稳定下来。
十七个区域，十七种不同的法则环境，如同棋盘上的十七个棋子，泾渭分明，互相对峙。
系统意志再次降临。
【第一场战斗匹配开始】
【随机选择对手：混沌分身 vs 林越】
【请双方进入中央擂台】
【战斗将在三十秒后开始】
信息传达完毕的瞬间，角斗场中央的擂台亮起光芒。
擂台自动调整为适合混沌与进化法则对抗的环境。一半区域变成混沌漩涡，一半区域变成进化之路的阶梯。
混沌分身从王座上站起，一步踏出，落在混沌漩涡那一半区域。
祂的身影在漩涡中若隐若现，周身环绕着十三种混乱法则。每一种法则都在扭曲、在冲突、在试图吞噬其他法则，但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那是混沌的极致——无序中的有序，混乱中的稳定。
林越也从王座上起身。
他落在进化之路那一半区域。脚下是混沌色的流体阶梯，每一级阶梯都代表他进化之路上的一个突破点。从最底层的凡人，到现在的至高神力，一共十二级阶梯，他站在最高层。
暗灰色的神火在体表燃烧，十二种法则在其中流转，和谐统一，相辅相成。
那是进化的极致——在变化中寻找不变，在成长中保持本心。
两个候选者，站在擂台两端。
一个代表混沌，一个代表进化。
一个要毁灭一切规则，一个要在规则中突破。
理念的对撞，法则的对抗，战斗的开始。
观战席上，所有目光聚焦擂台。
时间代行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战争机器握紧了武器。
毁灭怪物兴奋地嘶吼。
其他候选者神色各异。
三十秒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