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抱着个银灰色的收录机走进林凡办公室时，张强和宋卫国正围着桌子讨论订单，抬头一看，目光全被那机器吸了过去，跟老款北斗星比，机身没大变化，但正面多了块橙色数码管，开机时数字一亮，透着股说不出的精致。
“这就是‘北斗星—pro’？就加了个显示屏？” 张强凑过去摸了摸，一脸好奇。
“你别光看表面。” 韩博把机器放桌上，接了电源，又塞进一张试音碟，“林厂长，您听听就知道了。”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加州旅馆》的前奏漫出来。林凡原本靠在椅背上，听见第一声吉他拨弦时，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声音脆得像真有人在眼前弹吉他，连琴弦振动的余韵都清清楚楚；后面的鼓点砸下来，力道足却不闷，胸口都跟着发颤；连观众的欢呼声都分得出前后排，像真坐在演唱会现场。
“这…… 这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张强瞪圆了眼睛，“我上次去宏声的店里听‘银河’，低音糊得像蒙了层布，跟这个比差远了！”
宋卫国也点头，耳朵凑得更近：“确实干净，听着不费劲，细节比老款多太多了。”
韩博笑着拧了拧音量旋钮：“不光是音质，我们把霍先生给的进口芯片全用上了，还重新画了电路板，接地做得更讲究，底噪降了一半还多。您看这显示屏，不光显频率，还能看信号强度，搜台比以前准多了。对了，磁头放大电路也改了，现在录音，跟原声带差不了多少！”
王师傅在旁边补充，手里攥着张测试报告：“稳定性也试过了，连续开一百个小时，温度没超 40 度，音质一点没降。小批量试产了五十台，每台参数都差不离，没问题。”
林凡没说话，闭着眼睛听完整首歌，再睁开眼时，眼里亮得很：“好！太好了！这才是咱们红星厂该做的东西！韩博，王师傅，你们立大功了！陈静呢？让她赶紧安排，先试产两百台，做最后的耐久性测试，顺便把发布会方案定下来这次咱们不藏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 pro 有多厉害！”
消息传下去，厂里上下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没几天，陈静又带来个好消息：“霍先生那边谈妥了，长期代理协议签了，首批五千台订单，其中两千台要 pro 版！”
“五千台？！” 宋卫国差点把手里的报表扔了，“咱们现在的生产线，满负荷一天才出一百多台，这得赶多久？”
“赶也得赶。” 林凡敲了敲桌子，“而且这次发布会，我打算搞大的就放省城音乐厅，不光请渠道商和记者，还让老百姓来听，谁爱来谁来！主题就叫‘听见真实，感受卓越’，咱们用实力说话！”
这话传到宏声集团时，刘伟正对着销量报表皱眉，看了手下递来的邀请函复印件，冷笑一声：“北斗星 - pro？我看是换壳骗钱！通知下去，他们发布会那天，就在音乐厅门口摆促销摊，‘银河’再降五个点！另外，印点传单，就说红星厂的芯片是二手翻新的，撑不过三个月！我要让他们的发布会没人去！”
发布会当天，省城音乐厅门口挤满了人。有拿着邀请函的渠道商，有扛着相机的记者，更多的是听说 “免费听音响” 来的老百姓，队伍排出去十几米。而街对面宏声的促销摊前，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冷冷清清的。
“哎，你们这‘银河’多少钱啊？” 有个大爷凑过去问。
“原价四百八，今天促销，四百五！比红星厂那破 pro 便宜多了！” 工作人员赶紧递传单，“大爷您可别去那边上当，他们那机器是老款改的，芯片都是翻新的！”
大爷接过传单，撇了撇嘴：“我刚从里面出来，人家当场拆了机器给记者看，芯片上的编码都是新的，你这纯属瞎扯！再说了，人家那音质，比你这清楚多了，贵点也值！” 说完揣着传单就走，气得工作人员脸都绿了。
音乐厅里早就坐满了人。林凡走上台时，台下静了静他没穿西装，就穿了件厂里的工作服，手里攥着个 pro 样机，开口直截了当：“今天不跟大家说虚的，咱们做收录机，就是为了让大家听得舒服、用得省心。以前老款北斗星，不少用户说‘细节差点意思’，所以我们搞了这个 pro 版，换了更好的芯片，改了电路，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指了指台上摆着的三台机器：“左边是宏声的‘银河’，中间是老款北斗星，右边是 pro。等会儿大家自己戴耳机听，不用听我吹，你们的耳朵说了算。”
这话刚落，台下就有人鼓掌。音响师很快接上设备，试音曲一放，台下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听 “银河” 时，有人皱着眉摘耳机；听老款北斗星时，不少人点头；轮到 pro 时，全场都静了，连咳嗽声都少了。
“听见没？贝斯的根音！之前听‘银河’根本没这声！” 前排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凑到同伴耳边小声喊，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飞快地记着什么。
“比我家里那台进口的还清楚！” 旁边一个中年人更激动，差点站起来。
试听结束，台下掌声响了好一会儿。不少人涌到台前，围着pro样机问东问西：“这机器多少钱啊？啥时候能买？”“能再放首歌听听不？”
有个记者挤到林凡身边，举着话筒问：“林厂长，您觉得pro能打过宏声的‘银河’吗？”
林凡笑着指了指台下：“不是我觉得，是大家觉得。您看现在这情况，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这话被旁边的音响评论员听见了，跟身边的人说：“红星厂这次是来真的了，这 pro 的音质，能跟中端进口机比了，宏声这次麻烦了。”
而街对面的宏声促销摊，到了中午更冷清了。有个工作人员忍不住给刘伟打电话：“刘总，没人来啊！好多人听完发布会，路过咱们这儿都不停车，还说咱们的机器不如人家的……”
“废物！” 刘伟在电话里吼，手里的杯子 “啪” 地摔在地上，“降！再降五个点！我就不信抢不过他们！”
可再降价也没用。到了下午，红星厂的渠道商签约区排起了长队，以前只敢订几百台的经销商，这次直接签几千台，有个南方来的经销商拉着陈静的手说：“我刚才听了pro，比我现在卖的进口机还好，这货我要定了，先给我留五百台！”
发布会结束时，陈静拿着订单统计表，笑得合不拢嘴：“林厂长，光今天就签了三千多台 pro，还有不少经销商要等后续产能，咱们这次火了！”
林凡看着台下还在围着样机的人群，心里也热乎，可没高兴多久，车间主任就找了过来，一脸焦急：“林厂长，不好了！生产线全满了，24 小时轮班，每天最多出两百台，现在订单排到下个月了，再这么下去，客户该退单了！”
“怎么这么慢？” 林凡跟着去了车间机器轰鸣声里，工人们抱着零件跑着赶工，组装好的 pro 堆在角落，可物流车还在门口等着，根本装不赢。
“现有三条线，都是老设备，跟不上。” 车间主任擦着汗，“要想提高产能，得扩建厂房，再添两条新生产线，不然根本来不及。”
林凡摸着堆在旁边的订单，手指越攥越紧扩建厂房、添设备，少说也得几百万。厂里刚把钱投进 pro 的研发和试产，资金本就紧张，这一下子又要拿出这么多钱，可不是件容易事。
陈静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小声说：“要不…… 跟银行再申请点贷款？或者跟霍先生商量下，能不能先预付点货款？”
林凡点点头，心里却清楚银行那边之前已经贷过一次，再贷不一定批；霍先生那边刚签了协议，再要预付款，也不合适。可产能跟不上，订单再多也白搭，宏声说不定还在后面等着看笑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厂区，深吸了口气以前难的时候都过来了，这次也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手里握着pro这么好的产品，底气足了不少。
“陈静，你先跟银行对接，我明天去趟省城，找几个老朋友问问。” 林凡转过身，眼神很坚定，“无论如何，生产线必须扩！咱们不能让这么好的机会，毁在产能上！”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橙色的数码管在样机上亮着，像一簇小小的火苗。林凡知道，接下来要为钱奔波，但只要 pro 能顺利量产，红星厂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跟在别人后面跑的小厂了他们的锋芒，终于要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