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前沿》的采访报道一周后如期发布。林凡和刘福军仔细阅读了刊登的内容。
“林总，看来他们还算有点底线，报道挺客观的。”刘福军指着杂志，语气略显放松，“重点都写到了，技术自信，平等合作，对‘龙宫’也肯定了。”
林凡却没那么乐观，他指着文章里的几处：“老刘，你看这里，‘业内存在不同看法’，还有这里，‘关于技术路径的争论始终存在’。他们没直接下场，但埋了钉子。这种看似中立，实则留白的手法，更麻烦。”
“那我们手里ks的那封邮件……”
“暂时不用。”林凡摇头，“对方没明着来，我们先扔出ks的声明，反而显得我们沉不住气。这报道明面上对我们有利，先利用起来。”
按照林凡的指示，宣传部门将这篇报道在官方渠道和相关行业论坛进行了适度传播，进一步巩固了红星厂的正面形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四千米极限深度测试进入最后倒计时阶段，一场更大的风波，悄无声息地酝酿起来。
这天晚上，林凡正准备离开办公室，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哪位？”
“是林凡林总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紧张的中年男声。
“我是。您是哪位？”
“林总您好，冒昧打扰。我姓张，是‘蓝海论坛’的版主之一。”
“蓝海论坛”？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国内海洋工程领域颇有影响力的专业社区。“张版主，你好，有什么事？”
“是这样，林总。”张版主语速加快，“就在今晚，我们论坛突然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内容，是关于贵厂的‘龙宫’系统，说得……非常不好听。”
“具体内容？”林凡的声音沉了下来。
“帖子声称，‘龙宫’系统的核心算法，与五年前德国一个实验室泄露的未公开技术报告高度相似，还附上了一些经过处理的代码对比图。”张版主压低了声音，“发帖人直接指控贵厂……技术抄袭。”
果然来了！而且直接选择了在专业论坛发难，目标精准，就是要动摇红星厂的技术根基！
“帖子现在什么情况？”林凡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发现后先锁帖了，没直接删。这种技术指控，直接删除容易引发更多猜测。但我担心发帖人会扩散，或者有媒体跟进，所以赶紧通知您，希望贵厂早做准备。”
“张版主，非常感谢！”林凡真诚道谢，“这完全是污蔑！‘龙宫’系统我们拥有完全自主的知识产权，研发证据链完整。请您暂时保留那个帖子，但不要允许回复。我们立刻准备澄清材料，最快速度发给你们！”
“好的林总，我们相信红星厂的声誉，一定配合澄清。”
挂断电话，林凡立刻拨通了王海和刘福军的手机，语气简洁有力：“情况紧急，对方升级了，直接污蔑我们抄袭。马上到厂里开会！”
深夜的红星厂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王海看着刘福军搞来的帖子截图，气得手都在抖：“放屁！这代码是断章取义，恶意篡改过的！我们的逻辑根本不是这样！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刘福军相对冷静，分析道：“选择晚上发帖，就是想打时间差，让谣言先飞一会儿。针对专业论坛，是要在我们的核心受众里搞臭我们，这比之前那些含沙射影狠毒多了。”
林凡看向王海，目光锐利：“老王，我们之前的研发记录和证据链，能立刻拿出针对性的反驳材料吗？”
“能！”王海斩钉截铁，“我马上带人，把他们截取的代码片段，一个个对应到我们原始开发记录的具体位置，用完整的代码和设计文档打他们的脸！还有那个德国实验室的报告，我知道，那只是个基础理论构想，连可行性都没验证，跟我们的成熟算法天差地别！我们从理论到实现，都能把他们驳倒！”
“好！你立刻组织技术骨干，我要在明天早上上班前，看到最详细、最扎实、能让任何专业人士都挑不出毛病的反驳材料！”林凡下令。
“保证完成任务！”王海像听到了冲锋号，扭头就冲出了会议室。
“老刘，”林凡转向刘福军，“舆论这边你负责。第一，联系‘蓝海论坛’张版主，把我们的正式声明和部分证据发过去，要求首页显着位置发我们的澄清，锁死造谣帖。第二，准备好新闻通稿，一旦有其他媒体嗅到味儿，立刻全面发放澄清材料。第三，联系所有关系好的合作伙伴、专家、媒体，提前沟通，说明真相，争取支持。”
“明白！我立刻安排！”刘福军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开始打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凡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依旧，但一场针对红星厂的风暴已经降临。
陈明这一手，确实打在了七寸上。技术抄袭的污蔑，尤其在专业圈子里，一旦被采信，对红星厂将是毁灭性打击。不仅“逐日”项目可能搁浅，整个企业都会信誉扫地。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这一仗，没有退路，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明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出去。不能总靠老同学报信，红星厂得自己扛。
他又想到穆勒的邮件。或许……可以借助合作伙伴的力量？但前提是，自己必须先拿出铁一般的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技术部实验楼的灯光再次亮了一夜。王海带着团队，像侦探破案一样，逐行分析被篡改的代码，调取原始记录，撰写技术说明。键盘声和讨论声交织，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
林凡没回家，就待在办公室，随时协调处理。
凌晨四点，王海顶着通红的眼睛，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林凡办公室：“林厂！搞定了！这是我们的反击材料！你看看！”
林凡接过电脑，仔细翻阅那份几十页的文档。里面逐条批驳了对方的代码篡改，辨析了那份德国报告，更重要的是附上了大量带时间戳的原始开发记录、设计图、会议纪要和测试数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文档逻辑清晰，证据确凿，语言专业有力。
“好！干得漂亮！”林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力拍了拍王海的肩膀，“辛苦了，让兄弟们轮换休息一下，硬仗还在后面。”
他立刻叫来刘福军，把电子版材料发过去：“马上发给‘蓝海论坛’，同步准备新闻通稿！天一亮，我们就开始反击！”
窗外的天色已微微泛白。风暴已然来临，但红星厂的反击，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