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指挥中心里像炸了锅，所有人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光齐刷刷钉在通讯官身上。
“信号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干扰太强了！”通讯官双手死死按着耳机，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正在全力锁定和放大！”
“接过来！快！”林凡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滋啦！
一阵刺耳嘈杂、仿佛金属刮擦的电流噪音猛地从扬声器里爆开，其间夹杂着完全变调、扭曲的人声碎片。
“……滋……看……不清……”
“……能量……结构……滋啦……”
“……代码……重复……警告……”
声音模糊破碎，仿佛隔着厚厚的屏障，带着一种非人的扭曲感，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王海吗？能听清是谁吗？”雷队长急得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确认不了！失真太严重了！但信号源绝对是‘龙宫’！”通讯官汗都下来了，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带出了残影，“但是……位置信号不对！”
“位置怎么了？”索尔船长追问。
“深度读数……在乱跳！”导航员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万零九百……一万零八百……卧槽！一万一千一百？！不对！又变回一万零九百了！这他妈怎么可能？！几秒钟跳几百米？！”
深度读数像发疯一样波动？！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在万米海底，水压稳定得像铁板，深度绝不可能这样抽风！除非……
“除非他们所在的那个‘点’，本身就不稳定。”林凡的声音冷得像冰，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或者，我们理解的物理规则，在那里不适用。”
空间扭曲？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继续呼叫！问他们到底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凡对着通讯官低吼。
通讯官一遍遍发送着询问信号，但传回来的，只有那些更加破碎、夹杂着诡异词汇的杂音。
“……光……门……沉船是……”
“……观察者……不止一个……”
“……时间……有问题……”
“时间有问题？”索尔船长捕捉到这个词，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信号猛地清晰了一瞬！一个虽然依旧掺杂着电流噪音，但能勉强听清的句子，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重复……不要下来……危险……这里……不是我们的深渊……”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不要下来？危险？不是我们的深渊？
王海他们在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信号在传出这句警告后，再次被狂暴的干扰淹没，变得模糊不清，几秒后，彻底断线。无论通讯官如何嘶吼着呼叫，扬声器里只剩下永恒的、令人绝望的沙沙声。
“信号……彻底没了。”通讯官松开耳机，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指挥中心内，死寂。
最后那句清晰的警告，像鬼魂一样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不要下来……不是我们的深渊……”雷队长喃喃重复着，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惊骇，“他妈的不是我们的……还能是谁的？！”
索尔船长看向林凡，喉咙干涩得发疼：“林总，救援……还继续吗？”
按照王海最后的警告，再派人下去，很可能就是送死。
林凡站在原地，像尊石雕。他的目光越过舷窗，投向那片吞噬了“龙宫”的墨蓝色海面，深邃得让人恐惧。
信息支离破碎，谜团一个接一个。古老的船，超越常识的能量，抽风的深度，还有这要命的警告……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王海和队员们还在下面，生死不明。而且，这深渊底下藏着的秘密，恐怕已经不仅仅是深海探索那么简单了，它可能牵扯到某些……颠覆一切的真相。
“救！”林凡猛地转身，声音不大，却带着砸碎地面的决心，“但方法得变。”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集中所有计算资源，分析最后那段相对清晰的语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第二，大型深潜器计划暂停。把所有结构最简单、最皮实的小型深水探测器给我找出来，加装基础摄像和采样模块，还有……关键部位装上炸药，必要时能自毁。”
“第三，”林凡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我们得找援兵了。索尔船长，准备启动最高级别的绝密通讯协议，直接联系国内相关最高机构。这里的情况，必须上报。我们需要……更高权限的技术支持和理论指导。”
他意识到，“深蓝探索者”号这艘船，可能已经扛不住这超越了现有科学框架的危机了。他们捅开的，或许是一个需要动用国家力量才能勉强窥探的马蜂窝。
“另外，”林凡看向雷队长，眼神冰冷，“看好那个张明，加派人手，既要保证他活着，也要防止他出任何‘意外’。我怀疑，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撬出来的要多得多。想办法，让他吐点真东西出来！”
命令一下，整个“深蓝探索者”号再次像精密机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不再仅仅是探索和救援，更是在致命警告和未知恐惧中，抢夺一线生机，并试图揭开那足以让世界震颤的深渊真相。
而在那万米之下，永恒黑暗的包裹中，“龙宫”号内部，仅有的应急灯苟延残喘般地闪烁着。王海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片仿佛在呼吸、流淌着幽暗辉光的海水，以及远处那艘在诡异光晕中若隐若现的古老沉船轮廓，脸上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便携式记录仪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刚刚破译出的、来自那沉船徽记上二进制代码转换出的信息。那信息并非任何一种人类语言，而是一组冰冷的坐标，和一个不断重复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词语
坐标指向太阳系边缘，那片寒冷死寂的柯伊伯带深处。
而那个词语，经过数据库的艰难匹配，最接近的含义是：
【“摇篮”……或者……“监狱”】